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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無情,一往無前。
是兇器,亦是守護。
「大師兄,」她忍不住輕聲問道,「你不怕嗎?」
崔敗腳步微頓:「怕什麼?」
魚初月猶豫片刻:「看不見,摸不著,不知道它在哪裡,何時降臨。無從抵擋,無力反抗。像命運。」
他沉默片刻,肩膀輕輕動了下,聲音淡淡:「命運可難不倒我啊,小師妹。」
魚初月吃驚地抬起頭。
這是她第一次,從他的聲音裡面聽出『情緒』這種東西。
之前每次他開口說話,都帶著一種遙遠的、疏離的漠然,包括將一片雪花懟在了劍尊的頸動脈上,然後冷冷嘲諷時,他都不帶任何情緒。
除了此刻。
此刻,他是在……笑嗎?
魚初月很想繞到前面去看看冰山崔敗笑起來是什麼樣子,然而求生欲及時阻止了這個可怕的念頭。
她默默跟在他的身後,走過一條條無比冷清的街道。
偶爾能看到那些緊閉的門窗後面有影子一閃而逝。
有人經過、探查,總能帶給鎮民們新的希望。
走過兩條街,忽聞一扇門後傳出撕心裂肺的慘叫,旋即,『砰』一聲巨響,木門被猛地拉開,重重撞在了門後的牆壁上,一個繫著圍裙的婦人跌跌撞撞撲了出來,沒跑出兩步,腿一軟,癱在了門前,顫抖著向街道中心爬去。
在她身後,一個五矮身材的中年男人摔出來,喉嚨中溢出極模糊的一個『救』字,然後身體直直一挺,手腳抽搐,頃刻不動了。
一朵純白嬌嫩的玉蘭花,自他的鼻口之間妖嬈綻放,他的面孔和五官就像是花苞外的那層花萼一般,四散翻開。
魚初月頭皮發麻,僵在原處。
便見崔敗側移一步,將她擋在了身後。
握劍的手臂微微揚起少許,是保護的姿態。
「退。」音色清冷低沉。
魚初月疾退幾步,避到了街道對面。
崔敗寒劍出鞘,迎上前去查看。
魚初月注視著他的背影,只覺胸腔中『怦怦』震顫,這一刻,她忘記了崔敗是個吸血怪的事情,只希望他不要輕易就栽在了這裡。
說好的有危險都是修無極上,她和崔敗只是走個過場等著辨認真兇的呢?
就在魚初月全神貫注地盯住崔敗動向之時,她身後有一扇木門無聲地開啟。
一個長著赤紅酒槽鼻的男人迷迷瞪瞪地攥著一隻酒葫蘆走了出來,他的上唇已不自覺地翻起,鼻腔和喉嚨處隱約可以見到嬌美白色花瓣,若隱若現。
他一把抓住了魚初月的肩膀,衝著她的耳朵張開了大口,玉蘭便如蛇信一般,眼見便要彈射而出。
「都來陪我……死啊!」他含渾不清地嚷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