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9.拆啦(2/2)
渾渾噩噩之際,正好聽見有人喊他。
「張張兄?」
李靖一時間沒能認出張友仁。
這位大商外使常年在外,雖說朝中不少人佩服他的百忍成鋼,但真正記得他模樣的,卻沒幾個。
「李兄,不知張大人在何處?」
張友仁盤算著先將這些新朝歌人的戶籍落實,再引見一些人才,要做這些事,直接找負責招賢的張大,最為方便。
李靖不知道張友仁問的是張大人,還是問的張大,人在何處,總之看著張友仁身後烏壓壓的一片人,想著先前紂王要張友仁去西岐要奴隸的政令,大抵是完成了,也明白了張友仁想做什麼。
便道:「張大人改名了。」
「改名?」
張友仁詳細問著每一件事,下線多年,都感覺朝歌已經不是以前的朝歌了,果然西岐就是鄉下。
「陛下出征之後,張大人夢見自己捧圭而立,就改名張奎,還懂些地行術法,拆城牆他可出了不少功夫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張友仁點頭,改名嘛,在這個時代太正常不過了,他也打算改個名,張百忍就不錯,百忍成鋼,也正好符合他第一次出使時的經歷,美名傳千古吶!
「正是。」
張友仁老實回答,索性當做了李靖對他們的政審,畢竟他們是從敵國跑路到朝歌的。
李靖也知道,這些人前身都是奴隸,繼續問道:「你們遭受欺凌,為何不反抗,而是出逃?」
「反抗?」
張友仁一怔,反抗啥,飯都吃不飽,打不過啊!
這群曾經為奴的新朝歌人,更是不堪。
「欺凌?」
他們甚至都不是在質疑反抗,而是從來都沒有反抗的念頭,甚至在質疑著欺凌。
日子是苦啊,過得是比畜生難受啊,奴隸制,貴族一等,家畜二等,空一等,四等才是奴隸。
更有甚者直接將奴隸划去,你什麼檔次也配跟我們一同劃階級?
奴隸們好像也沒太大反應。
似乎沒有不對的地方,因為他們是奴隸,遭受這樣的待遇,是正常的。
被百般欺凌,就是奴隸應有的的境遇。
「怎樣算欺凌?」
「十人欺負一人是欺凌,一百人欺負一人也是。」
「那麼一萬人呢?」
「是習慣,是常理啊。」
「真奇怪。」
李靖覺得自己好似又回到了多年前,在枯坐物種奮筆疾書的時刻。
一隻飛蛾忽然從窗外飛入,迎著屋中的火光而上,薄翼扇動幾下,便被火光燒成灰盡。
「飛蛾撲火而成其事」
他勐地一震神,回味過來,手在虛空中抓了抓,像抓著了一直飛蛾。
變法是飛蛾撲火?
不對,是飛蛾引火!
飛蛾沒有去撲滅燭火,而是以身引火,要將這燭火引得更大!
打破常規,打破固有之理,革新!
李靖再度回想起紂王所做的種種一切,每一件事,都是從天下出發,卻又和天下相逆,以至於屢屢引來口誅筆伐,卻又屢屢功成讓人稱頌。
大多數人都是短視的,偏偏大多數人會顯得正確,天下人有著天下人的局限,因而才會有朝廷存在。
「律法可以聽隨民意,但一定要超越民意的局限!」
「張張大人?」
一個新朝歌人瞠目結舌的指著李靖。
大白天呢,你這人怎麼就發光了?
張友仁也意識到了大事,這是悟道嗎?本來只有腦門發光的李靖,整個人都升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