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四章 寧星君(2/2)
一把劍,未必就不能敵得過一百把劍。
在「細雪」面前,束薪君所凝聚的那些劍器,不過是凡俗廢鐵,一撞便碎,不僅僅是劍器品秩的差距,還有烙刻在劍胚骨子裡的「意念」。
寧奕的劍意,比起束薪君之流,要強大太多!
紅海沉浮的那四百八十一把飛劍,原本氣勢煊赫,片刻之後便被細雪接連破開,漫天鐵屑炸碎,朱密輦車之後的那些小無量山弟子,也受到了氣機的牽引,組成大衍劍陣,九劍一組的「小劍陣」,都是他們花費心血煉製,與本命飛劍相關……如今硬生生去與寧奕對抗,沒有起到鎮壓作用,反噬襲來。
寧奕這一劍,如龍捲一般盪開。
小無量山的陣營當中,有十幾位弟子直接被劍氣盪飛。
那柄擲出的「細雪」,在半空中被人握住。
裴丫頭的身旁,寧奕原先所站立的位置,已經空蕩無人,只剩下一張被巨力踩開的蛛網,還有紛紛揚揚的大雪。
風雷縈繞呼嘯!
「砸劍!」
天地之間,恍惚如神靈下凡。
握住細雪的黑袍男人,神情冷漠,對著紅海劈砍而下——
這一劍,聖山在前,便要劈山,紅海在前,便要斷海!
在束薪君駭然的目光下。
大衍劍陣。
紅海。
被細雪的劍光砍中,風雷鼓盪,將陣法,符籙,磅礴的紅海星輝,開成兩線!
一縷紅光,在束薪君的面頰額前浮現。
那一劍已經懸在了他的面前。
青衫男人的眉心裂開一道血口,細雪並沒有真切入他的肌膚,寧奕單手握劍,只需要再輕輕下壓一分,劍鋒便會撕開這位青衫男人的面頰,連帶著整個人的身軀,都撕成兩半。
但是他並沒有這麼做。
寧奕身形下降,束薪君被細雪懸在額前,被逼著只能一起下降,但這一幕看起來就頗有些「滑稽」,寧奕落在雪地上之後,束薪君的雙膝被逼得有些彎曲……看起來就要跪下,他可以不用「跪」,只需要抬起頭。
只不過那樣會撞在細雪的劍鋒上。
寧奕恰到好處的收劍,並沒有給束薪君抉擇的機會,也沒有刻意去羞辱這位小無量山的小山主。
鏘然一聲,細雪歸鞘。
寧奕依然是那副淡然的口吻,「承讓了,大衍劍陣果然不同凡響。」
束薪君面色青紅一片,他在當年本不相信,持握大衍劍陣的「覆海」,會死在徐藏的手上,但今日領教了蜀山霸道無比的劍法之後……他信了。
這樣的一劍,誰人能擋?
朱密眯起雙眼,望著寧奕。
寧奕從現身,到如今所做的每一件事情,他都沒有發聲,更沒有制止……出手打束薪君耳光,劍氣擊傷小無量山弟子,再包括剛剛破開大衍劍陣
。
如果寧奕再做出過分一點的舉動。
那麼……就是他朱密出手的時候了。
只不過,寧奕竟然停住了。
「辱人者,人恆辱之。」寧奕收回細雪,輕聲道:「你我比斗,不至於搭上性命,點到即止便可。」
他望向朱密,「寧某遠遊大隋,多年未歸,今日回蜀山,一是聽聞師姐破境,赴宗慶祝,二是要昭告天下,再過一月,便是與紫山小山主裴靈素的大婚之日……今日既是歸鄉,也是喜日,這場鬧劇,不妨到此為止。」
束薪君怔住了。
不僅僅他怔住了……整座小無量山,包括蜀山的修行者都怔住了。
寧奕的這句話,信息量太大了。
千手破境?那個女人能破的境界……只有一個了。
涅槃!
輦車上的朱密,皺起眉頭。
千手已經是涅槃了,自己來晚了?
寧奕微笑道:「至於在下,的確也有所進境。前些日子僥倖破開『星君』之境,那方古印,就當是朱密前輩送給蜀山的賀禮,寧某收下了。」
說話之間,絲絲縷縷的風雪圍繞著寧奕飛掠。
一股不屬於命星的強悍氣息,轟然盪開。
束薪君面色震驚,喃喃道:「真的是星君……」
他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寧奕。
這才多久?
就抵達了三顆命星的圓滿?
尋常人可能要用數十年,寧奕才回到大隋多久?
蜀山那邊,則是明顯興奮了許多,竊竊私語的聲音在劍修之中傳起,關於這位「小師叔」,暗宗內流傳了太多的傳言,卻鮮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容。
三年消失在人間。
從妖族回歸大隋之時,掀動了天海樓戰爭。
此後遊歷天下,銷聲匿跡。
再出現,便是以星君之身份,昭現天下,公布婚訊。
如今的寧奕,身上有著徐藏的「殺意」,又不會太過刺骨。
大處見剛,細處見柔。
朱密嘆了口氣,不得不承認,寧奕處理得極好,避開了恩怨不談,最終制住了打殺之念,還抬了自己一手。
如今他已不好再繼續追究下去。
那方「古印」的事情,也被春風化雨的消融,寧奕將其順手送給了後輩,把賭約之事抵消。
他不在乎大衍劍經是否會被蜀山學去……兩宗的核心功法不同,蜀山劍修能否看懂古印劍經還不好說,就算能看懂,也不可能花費如此大的心力,去培養「劍侍」,塑造劍陣。
那方古印,送便送了。
朱密最終望向蜀山,終究還是不甘心。
他朗聲道:「千手道友,既成涅槃,我有一禮,今日贈你。」
朱密抬起大袖,一把飛劍,呼嘯掠出,劍身凝結數百道陣紋,這一劍,朱密釋放出了涅槃境的道火,瞬間破開虛空。
是否破境,一試便知。
飛劍掠入遠方風雷山。
如入大海。
再無動靜。
千手的沙啞聲音幽幽響起,「朱密先生的飛劍品秩不俗,本座很喜歡,收下了。若有雅致,進山一敘?」
朱密皺起眉頭,死死盯著風雷山,只可惜隔著山門陣法,他看不到山頂里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片景象。
哪怕是自己涅槃境的神魂,也難窺究竟。
只能隱約看見,一個女人,盤坐在石室之內,背對眾生。
這個女人,好大的一盤棋……自己登上山門,還能沉得住氣,是吃准了自己奈何不了蜀山?
朱密冷哼一聲,道:「進山一敘便不必了,改日再訪。」
朱密站起身子,五指虛握。
頃刻之間,蜀山山門霜雪呼嘯。
磅礴的勁氣裹挾著小無量山的弟子,眾人登上飛劍,望向山門對立的那些劍修,神情複雜,既有憤怒,亦有不甘。
朱密居高臨下望向寧奕,道:「寧奕,無論是真是假,今日你都贏了……只不過,兩座聖山的恩怨還未消了,我與陸聖當年的舊帳,總有一天會清算。」
說完這句話。
朱密便催動陣法。
伴隨著「轟隆隆」的破空之音,小無量山的一行人駕馭飛劍,破開虛空,化為一團閃爍的銀芒,消失在山門之前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