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三章 謫仙案卷(2/2)
「那件打擊?」寧奕皺起眉頭。
雲洵訝異的哦了一聲,這才想起寧奕並不知曉皇城這三年發生了什麼,笑道:「蓮花樓的紅露死了,太子因為這件事情消沉了一段時間。」
「李白蛟沒有去東廂住過一夜,也沒有跟徐清焰相處過超過十二個時辰……甚至連一道主動喚她進宮的旨意都沒有發出過,唯一的聯繫,就是每周一次,太子會去東廂內坐上片刻,真的只有片刻。」雲洵無奈道:「哪怕徐清焰不在東廂,在外修行,也不會變,他似乎只是為了去東廂看一看,或者留下一些什麼。」
「留下一些什麼?」寧奕輕聲喃喃。
「是的……留下一些什麼。」雲洵頓了頓,「比如書信。」
寧奕還是一臉茫然的模樣。
「徐清焰每個月都會給蜀山送一封信,毫無疑問,是送給你的,沒有人知道信里的內容是什麼。」雲洵笑了,「也對……你還沒有回到蜀山,我作為情報司的大司首,總是有著對世上秘密的窺探欲。在這件事情上,我只能看出來,那位徐姑娘真的很喜歡你,在所有人都認為你已經死了的時候,她還堅信著你還活著,甚至保留著給你寫信的習慣。」
寧奕只能沉默。
他知道,徐清焰對自己的情緒不止是「喜歡」,還有許多其他的,複雜的……比如感激,還有愧疚。
他把徐清客的命字卷給了她。
天都皇殿內發生的一起,她都知曉了。
所以徐清焰覺得……她欠自己一條命?
寧奕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既然徐清焰過得好,我便可以放心,我何必與你『結營』?」
缺少一個推動力。
「我深知一個道理……在這個世界上,真正靠譜的『結營』是人心。」雲洵雙手虛搭在一起,誠懇看著眼前的黑袍年輕男人,「如果寧先生不願意,那麼誰也無法拉著你去結盟……但是你再仔細想一想,以太子的心性魄力,會留有不可制衡的『棋子』存在嗎?」
烈潮之後,李白蛟布置棋盤,苦心積慮,花費了三年,將整座大隋天下變成一座收攏的棋局,而他是這座天下唯一的棋手,如今看似坐在他對面的東境主人……那位二
皇子,其實早已經失去了對弈的資格。
天下人都是他的棋子。
只有少數的例外。
「珞珈山是天下第一聖山……但羌山有位天才人物的出世,讓這第一聖山出現了動搖。」雲洵壓低了聲音,「有資格跳出太子棋盤的人很少,你是一個,洛長生也是一個。」
寧奕眼神一凝。
「寧奕,寶珠山一戰,洛長生『死』在了東皇手裡……大隋天下氣運折損,在這之前,他千里飛劍,從皇宮出來。」
雲洵翻掌取出了一枚通天珠,一字一句,「你自己看。」
寧奕接過通天珠,掌心發力,一幕影像倒映而出,一輛懸掛風鈴的白色車廂停在皇宮之前,這是教宗的馬車,陳懿從馬車上下輦,大戟抬起,然後掠出了一位白袍年輕男人。
洛長生。
與寧奕有過一面之緣的不老山年輕道士。
謫仙的面色相當蒼白,帶著疲倦。
「我的手下監管著天都皇城的每一個角落……情報司是『陛下』的眼,太子未登基,我們自然也有理由替『陛下』照看這座皇宮。」雲洵低聲道:「這是那一日的影像,洛長生入宮與太子面見,然後離開,奔赴北境,似乎得到了什麼指令,或者是完成了什麼交易……再然後,就如你所見的,他死在了寶珠山。」
寧奕捏著通天珠,手指發力,將珠子握攏。
深吸一口氣。
他與謫仙雖然只見過一面,但彼此欣賞,寧奕在烈潮之前,一直深信,與妖族天下東皇的約戰,一定是洛長生獲勝……他未破十境,謫仙已是命星無敵。
與東皇廝殺,雖然艱難,卻沒有面對洛長生真人時候那種「如臨深海」的不可撼動感。
在寧奕潛意識之中,若要將東皇與謫仙進行一個比較……那麼,是後者勝的。
但洛長生死了。
「情報司負責查案的專員遞交了一份案卷,我看完之後,生出了一個念頭……洛長生的身死道消,是太子的意志。」雲洵揉了揉眉心,再次從袖袍里取出一份捲軸,在寧奕翻閱之時緩緩開口,「北境長城約戰失敗,此罪要歸咎沉淵,天都苦北境久已,太子需要一個『契機』,來治將軍府的罪,若無罪,便造一門罪。」
寧奕看著這份案卷,這份案卷倒也簡單,大隋的那位南疆公主,在東境金華城與自己分別之後,替自己給週遊送信,然後就再無音訊……即便是情報司的探子也查不到這位大隋公主的消息,如果說洛長生在這世上還有一些在乎的人,那麼李白桃顯然是其中之一。
洛長生身死。
大隋氣運折損……但北境將軍府輸走了大隋的壓軸寶器,此罪不可饒恕,大局之下,沉淵君軍權難保,這是太子撬動北境權力的第一步,他要將整座天下收攏,要面對的敵人不僅僅只有東境,還有將軍府。
「寧先生,您可以選擇相信太子。」
雲洵一隻手按下那份案卷,「縱然你劍氣無雙,同階無敵。但總有在乎的人,總有掛牽,到了最後,謫仙洛長生的下場……很有可能就是你的下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