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教你殺人(二)(1/2)
背後傷口一陣鑽心的疼。
寧奕伸手去摸,後腰那一片濕漉,帶著溫熱,翻了個身,跌跌撞撞站起來,倚靠在谷堆上,亂草根根扎著後背,又癢又疼,低下頭,發現那柄刀就插在草堆里,隨時都可以拔出來。
寧奕抬起雙手看了看,手掌全是猩紅一片,也不知道是誰的血。
谷堆前頭聚集了一群人。
十三個人,死了兩個......還剩十一個......
剛剛踹自己的那個,力度很大,應該是那個光頭......
寧奕的思緒有些雜亂,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些什麼。
他視線有些模糊,眯起眼睛,盯著眼前不遠處,鋥光瓦亮的那顆腦袋逐漸聚焦,一切的畫面這才緩慢清楚起來。
「老么死了......一刀砍頭,劈成兩半了。」
「阿八還沒死......肩膀被卸了,那個地方廢了......意識模糊,應該也快死了。」
「這小子......下手真狠啊,會不會是修行者門下的弟子?」
「哎,他醒了。」
寧奕抿起嘴唇,屏住呼吸,伸出一隻手,默默攥住插在草堆當中的那柄刀,眼神漠然的看著這幫土匪。
他已經不再去想徐藏......
裴煩的聲音也逐漸遠去......
不知為何,他體內不斷流失的鮮血,並沒有帶走身體的溫度,反而讓他覺得越來越熱。
意識度過了模糊的時期,逐漸開始回暖。
疼痛倒是越來越清楚,越來越強烈。
寧奕逐漸習慣了鼻尖的血腥味,帶著一股生鐵的澀味,他面色仍然蒼白。
這樣的對峙,並沒有持續多久。
「草谷城姓李的......你是哪個門派的?」
站在最前方的匪首看著寧奕,認真說道:「我可以放你一命,你被砍了兩刀,但是殺了我兩位弟兄,如果你願意把這筆帳兩清,那麼......錢和銀子我都可以還給你。」
寧奕看到身後有人咬了咬牙,眼中帶著不甘和恨意,忍住沒有說話。
「我說我是蜀山的,你信嗎?」寧奕虛弱的笑了笑,他也想拖延一些時間,這些土匪以為自己快要不行了,殊不知......寧奕呼吸之間,傷勢已經開始恢復,拖的時間越久,寧奕的狀態恢復得越好。
「我不信。蜀山的人,不可能只有三百兩銀子。」光頭大漢溫和笑了笑,問道:「你到底是哪個門派的?」
寧奕冷笑一聲,心想蜀山還有比自己還窮的,譬如說一文錢沒有的徐藏。
想到徐藏,寧奕豪氣干雲,朗聲笑道:「老子無門無派,孤身一人,浪跡天涯,瀟灑不瀟灑?」
「好,瀟灑。」光頭大漢點了點頭,杵刀而立,漠然對身邊的人說道:「殺了他吧。」
匪徒之間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「他媽的白等了這麼久.......提心弔膽的。」
「......原來這廝是個沒有師門的,放心動手。」
「弄死老子兩個弟兄,破龜玩意!」
寧奕瞪大雙眼,靠在谷堆。
他萬萬沒有想過,江湖居然如此之惡毒。
......
......
「這個憨貨......怎麼如此耿直?」徐藏拎著張牙舞爪的裴煩,站在不遠處的小山山頭,
哭笑不得:「他在西嶺這十年怎麼把你拉扯大的,難道就沒有偷東西被發現的時候?」
裴煩不管不顧,怒道:「姓徐的!你快把寧奕救回來,他要是再受傷了,你給我等著!」
徐藏挑了挑眉,道:「不就是被砍了兩刀?再砍兩刀也死不了的。他如果能像我十六歲時候那樣聰明睿智,才華橫溢,那麼現在這幫人,早就被殺光了。」
裴煩只覺得一陣語塞,剛剛想說的話全都被徐藏這一句堵回去了。
徐藏站在山頭,清風徐來,衣衫不驚。
頗有一些得道高人的模樣。
「寧奕體內有一座寶藏,卻不自知。」
他悠悠開口道:「至於那座體內寶藏的挖掘......誰也幫不了寧奕,只有靠他自己,如果他一開始想的不是奪刀,而是動用那個骨笛,這些人已經全都死了。」
裴煩怔了怔。
「當然......如果那樣的話,我會很失望的。」徐藏微笑道:「相反,他現在做的,我非常滿意。骨笛是他最後的底牌,如果不掙扎不拼命,就把笛子掏出來,以後總會遇到骨笛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,又該怎麼辦?修行者......不置之死地,如何涅槃重生?」
裴煩安靜下來。
她忽然想到。
徐藏十年逃命,不曾動用細雪,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原因?
有朝一日,當他重新握攏細雪......是不是也就意味著,之前攔在他面前的那一座座山,要被徐藏一劍劈開?
......
......
寧奕靠在谷堆後面。
他的耳邊,忽然有道輕微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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