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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五章 燎原(五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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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抵在石壁之上的皇袍男人,喉嚨里一陣痛苦的攪動,發出沉悶的呻吟。

最終恢復了呼吸。

寧奕只覺得渾身都在發寒……他聽著承龍殿緩慢響起的心跳聲音,那位皇帝的甦醒絲毫不講道理,徐藏竭盡全力的絕殺之局,把所有的手段都施展了出來。

皇帝竟然還活了下來?

「咚……」

「咚、咚、咚。」

心跳的聲音越來越壯大,猶如戰鼓一般。

骨骼的咔嚓聲音,不斷響起,太宗擰轉頭顱,肩頭的砸劍傷勢,此刻緩慢痊癒,他艱難伸出一隻手,拔出插入自己後頸的那把野火,五根手指帶著寒霜,死死攥攏的剎那,野火的火星四濺,劍身的大紅之色被捏得支離破碎,生了一層古鏽的火焰直接被霜雪熄滅。

白霧升騰。

太宗睜開了雙眼。

他平靜注視著面前化為一尊冰雕的徐藏,眼裡沒有輕蔑也沒有憎恨。

相反。

他尊重這個年輕的天才。

當他想要踏出「不朽」最後一步的時候,是徐藏給了他接近死亡的一擊。

這的確是一個絕殺之局。

這世上沒有人能比徐藏做得更好。

天時、地利、人和。

如果說真的有什麼不足……或許那把劍的缺口,是最大的意外。

如果細雪不曾斷開,那麼徐藏的劍意就不會有那麼一剎的停頓,甚至不需要使出最後的那一招……以自身為劍,共赴風雪。

太宗的眉須,霜雪一點一點消融

,他沉默看著徐藏所化的冰雕,在自己熾熱的神性之下,這座冰雕開始了融化,數十個呼吸之間,承龍殿的寒意都被滾燙的神性所融化……那個險些賜予自己「死亡」的黑袍男人,就這麼消失在了這座大殿內。

化為了雪氣。

……

……

徐清客在霜雪消融之前,沒有深入這座大殿,他只是站在門檻內一步遠眺。

殿內的霜氣和劍意太凜冽。

徐清客在大隋天下已經足夠有名,四境之內都知道,如今在天都城風頭正勁的西境三皇子,能夠得勢如此,全因為他選了一位不得了的謀士當老師。

而那位謀士弱不禁風,面臨著西境數之不清的事務,規劃,格局。

哪裡有可能是一位修行之人?

的確。

徐清客不是一個修行之人。

這一點,沒有人比他的妹妹更清楚……在很小的時候,他的身子骨就十分羸弱,扛著妹妹在牆頭看戲都是一件艱難的事情。

他沒有機會修行。

但上天……往往是公平的。

他走了一條不需要修行,也可以抵達頂峰的路。

此刻,一頭白髮的徐清客,站在殿門口,無數白霧和霜雪迎面而來,寒意和熱浪混雜在一起。

被霧氣擁過。

他神情沒有變化。

袖口內涌動著淡淡的金色光華,今日登殿,他帶上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……那是一枚袖珍算盤,算子由玉石所篆,算盤的筒骨是一枚其貌不揚的竹簡。

他來的有些匆忙,風塵僕僕,身上還帶著古舊府邸的書香氣息。

霧氣和霜雪之中,受到重創的皇帝緩慢站了起來。

後背離開承龍殿石壁的皇帝,看著那個登臨大殿的白髮謀士,他皺起眉頭,在對方的身上……隱約感覺到了一股似曾相識的氣息。

心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
大殿內。

劇烈的戰鼓聲音逐漸減小,這意味著太宗胸口的傷勢也被神性所修補。

但這並不意味著……經歷了這一戰,他沒有絲毫的損失。

徐藏雖然死了,但他給自己造成了太大的創傷。

此時此刻,太宗的身軀里,插滿了「細雪」斷裂的劍鋒碎片,一片一片如雪花般,流淌在血液里,每一個呼吸,都是煎熬。

心臟跳動的幅度越來越大,這是因為纏繞在心口的死氣,如霜凝結,需要神性一點一點化散……這是比十三年前裴旻留下的劍傷還要嚴重的傷勢!

經歷了這一戰。

太宗付出了慘烈的代價。

但同時他也意識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。

但如果……當初他沒有輕敵,直接動用「鐵律」和「皇座」,那麼情況會截然不同。

這世上,除了徐藏這個亡命之徒,誰敢在天都城嘗試殺死自己?

……

……

站在殿內的徐清客,撣了撣肩頭的霜雪。

白髮謀士笑了笑,緩步踏入大殿,道:

「我是來殺你的。」

太宗皇帝盯著徐清客,神情陰沉,緩慢抬起右手。

「鐵律」和「皇座」的感應極其強烈。

並沒有出現鐵律皇座兩股力量呼嘯而來的場景。

承龍殿一片死寂。

過了很久,都是一片死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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