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 道胎(2/2)
那兩個持有大隋境內最高品級令牌的人,現在查也查不出蹤跡。
如今珞珈山人多耳雜,諸多聖山都到了,那兩個人匆匆忙忙趕在大朝會開幕之前離開,很大可能,是不會再出現了……
寧奕放棄了繼續追究這條線索的念頭。
丫頭拿到了另外一半的「劍藏」,對二人來說,此行已算是完美。
第二日就是珞珈山大朝會的開幕,即將宣布就任小山主之位的葉紅拂,其實手頭還有一些雜事等待處理,從目墓陵頂山離開之後,就沒有再陪同。
寧奕和丫頭,回到了小山頭。
寧奕在院子裡盤膝修行,一如往日那般。
丫頭則是把那張青玉案搬了出來,午後的陽光灑落,她鋪開一張白紙,懸筆題字,一個字一個字反覆地寫。
寫滿了「靜」字。
靜心如意,靜氣沉心……但兩個人的心事似乎都有一些不太安寧。
寧奕苦笑一聲,率先攤牌,「不知為何,我的心境靜不下來,心湖之中總有不妙的預感……」
與千手師姐在風雷山修行過一段時日,再加上執劍者的觀想古卷,寧奕的六感極為敏銳。
或許做不到準確的占卜凶吉,但的確可以讓寧奕生出「趨避」之心。
在不老山那一劫來臨之前,他已經心生感應。
所以才有了提前給週遊寫的那一封信。
裴丫頭同樣如此,看她提筆所寫的字便可知曉。
字字是靜。
字字都不靜。
「是週遊前輩的原因麼……」寧奕揉了揉眉心,長嘆一聲。
明日珞珈山開,扶搖講道……
而這一切結束之後。
思緒被一聲清亮的鳴叫所打斷。
院落的牆頭,立了一隻火紅色的小雀,紅雀在牆頭
跳了兩下,然後飛掠而來。
丫頭放下筆墨,抬起一隻手臂,有些哭笑不得。
那隻紅雀極其親昵地把頭顱蹭在青衫袖口,享受著丫頭另外一隻手的輕輕撫摸,細眯起眼眸,極為愜意和舒適。
門口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音。
寧奕開門,果不其然見到了那位白衫白髮的紫霄宮宮主。
週遊的神情很平靜,看著給自己開門的寧奕,看著寧奕眼神里明顯的惘然,他笑道:「怎麼,沒想到我會來?」
寧奕把週遊請了進來。
週遊坐下身子,瞥了一眼裴煩,眼神微微一亮,輕聲道:「恭喜了。」
丫頭搖了搖頭,道:「不算什麼……」
那隻停在她手上的紅雀,膩歪地蹭了兩下腦袋,滿身生香之後,心滿意足跳離了丫頭的袖背,在空中撲閃著翅膀,回到了週遊的肩頭。
「找你們二人,有一些事情。」
週遊正襟危坐,儀態端正。
「別擔心……是好事。」
這位年紀輕輕就破開星君境界的紫霄宮宮主,說出了一句與自己年齡明顯不符的話。
「我的傳承後繼無人,有些可惜。」週遊看著寧奕,心平氣和道:「思前想去,當時應該在西嶺把你收為弟子,而不是聽信了徐藏的鬼話……」
他笑了笑,聲音有些沙啞:「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,我給了你道宗的紫玄心法,如果你不是傻子,徐藏不是傻子,那麼你的前三境,一定是用道宗心法打的根基。」
寧奕怔怔看著週遊。
在西嶺的時候,週遊先生就提出要收自己為徒。
緣慳一面。
此時此刻, 他終於明白自己心頭不安的來源……對於這位緣分不深,僅僅見過幾面的週遊先生,寧奕心底還是有著「掛牽」的。
第一個賞識自己的人。
西嶺見過一面,後山葬禮見過一面,在不老山重逢之前,就只有這麼兩面。
寧奕踏上修行路後,見過太多的人。
所以這兩面,被淹沒在了一張又一張的新鮮面孔里。
終日閉關紫霄宮的週遊,這兩年來,每一次出關……都與自己有關。
「我曾對你說過……」
「無論是東境還是天都,跟在我週遊身後,絕不會有人為難你們。」
週遊笑了笑,道:「我若是身死道消,琉璃山要找你麻煩……你便動用這門術法,這是專門應對鬼修的神魂雷法,名叫『紫霄神霆』。」
話音落下。
白髮道士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點在寧奕腦海。
「若是西境小無量山出手,你用這門術法,可破刀陣劍陣。」
「這是應對劍湖宮的劍招……」
「太游山功法的破綻有四處,分別在天靈,鳳眼……」
「龜趺山的弱點有兩個,我傳你一式……」
年輕道士的聲音很慢,很緩。
他一字一句,點出了所有聖山的秘術。
庭院裡,一時之間,時間宛若凝固。
落葉不落,流雲不流。
這個年輕的紫霄宮宮主,天生道胎,像是走在三千大道上的行路人,步伐匆匆,雙腳卻不染塵埃。
他堪破了這些「道」。
生於道,長於道,高於道。
(抱歉,今晚狀態不是很好,寫得不滿意,刪改了很多次……今晚就只有這一章,還是要求一下月票,更新會頂上,第二章延到明天中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