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三尺雪(1/2)
珞獅湖的涼亭,一男一女並肩而立,看似遠眺湖水,實則各有心事。
葉紅拂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寧奕,目光尤其在他腰間的那柄油紙傘上停留。
傘面破舊,有些破爛,殘缺。
重要是內蘊其中的劍鋒……竟然有了一絲破綻。
邁入命星之後,她的神魂極其強大,在珞珈山傳承的加持之下,神念之強悍,完全可以與白鹿洞書院專門修行神魂殺伐之術的命星人物相媲美。
神魂涉及六感,探知。
看出端倪的葉紅拂皺起眉頭,直截了當問道:「你的劍……怎麼缺了一個口子?」
細雪鋒銳,天下無雙。
這世上,還有什麼物事,能夠把細雪的劍鋒給破掉?
寧奕搖了搖頭,苦笑道:「如果我說,是被更鋒銳的劍器砍破的……你信麼?」
他本來就沒打算隱藏這件事。
細雪總要出鞘。
在不老山那一戰,細雪與「拔罪」進行了一次硬撼。
就像是在西境劍湖宮那樣……細雪砍碎了大雪。
而這一次,身為道宗數千年最強殺伐靈寶的「拔罪古劍」,則是砍得細雪劍鋒之上,崩出了一道細小的口子。
「身為劍修,劍是最重要的東西……劍鋒碎裂一絲,都是劍修的失職。」葉紅拂的語氣很不悅,她鳳眸含怒,道:「寧奕,就算你身上寶物眾多,但徐藏的細雪之鋒銳,放在兩座天下仍然可以名列前茅,你怎麼一點也不珍惜?」
寧奕有些愕然。
他看著這位眉尖含怒的紅衣女子,一時之間哭也不得,笑也不得,他並不準備對葉紅拂解釋不老山發生的事情……但這姓葉的,怎麼把細雪看得如此重要?
寧奕有些無奈,乖乖認錯道:「的確是我的失職……以後有機會,我一定會想辦法把這個缺口修補好的。」
「你以為細雪很好修補?」葉紅拂看著寧奕,她冷冷道:「趙蕤先生以無堅不摧的霜紋鋼製造這把劍,霜紋鋼已經兩百年沒有在大隋天下被發掘到了……當初是在妖族天下大開殺戒,殺了好幾位大妖君,才鑄出這把劍。你拿什麼修補?」
葉紅拂的這番話,讓寧奕意識到了……細雪碎了一個裂口,的確是一個嚴肅的事情。
只不過,葉紅拂為何會對蜀山趙蕤先生如此了解?
細雪的鑄造,其實算得上是一個秘密,除了小霜山的傳承者,一般不會對外宣布……她又是怎麼知道的?
寧奕並不知道,這位珞珈山的葉小山主……在年少時候,曾經被徐藏救過一命。
見了那個男人,出劍時候的卓越風姿。
從那之後,葉紅拂便開始搜尋那個男人的消息,搜尋蜀山的消息,她不是沒有想過,有一天可以成為蜀山的弟子,接過那個男人遞來的劍。
能夠執掌「細雪」,在女孩很小的時候,就成為了一件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。
所以她拼命了解徐藏,了解細雪,了解趙蕤先生,了解蜀山的上上下下……
只可惜,命運與人的想法總是有些出入。
雖然後來她被師尊扶搖帶回了珞珈山,她依舊把這當成了習慣。
師尊待她極好,憐惜她的劍道天賦,但最後仍然選擇了尊重。
葉紅拂凝聚命星的時候,便是走了一條以煞氣證道的路,以最重要的第一顆本命星辰,來換取自己劍心的安穩太平。
某種意義上,她比起寧奕,更像是上一代的年輕徐藏。
但寧奕要成為的,從來就不是第二個徐藏。
……
……
涼亭內,兩人沉默了片刻。
葉紅拂搖頭道:「我以前很想站在你的位子……所以剛剛的言語有些過激了。」
寧奕笑道:「沒什麼……不止你一個人這麼想,我是一個幸運兒,每次回顧人生,能得到這一切……我並不歸結於自己,的確是『運氣』的成分占據了多數。」
他沉默片刻,解釋道:「我得罪了東境,琉璃山布了一個殺局,活下來已是僥倖。細雪的缺口……實在是沒有辦法。」
葉紅拂眼神有些訝異。
她身為珞珈山尚未公布的小山主,情報和訊息自然極其強大,葉紅拂知曉前不久在東境爆發的事情……三災之一的雪魔君被人抹殺了,東境琉璃山似乎針對某個人在不老山立下了殺局。
葉紅拂知道不老山原來的主人是誰。
如果琉璃山真的不長眼,針對洛長生布下殺局……那麼三災之一的死,似乎倒沒有那麼令人吃驚。
寧奕的這句話,對她而言,信息量有些大。
葉紅拂沉下氣來,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,咀嚼著寧奕的那句話,然後問了一個問題。
「你見過洛長生了?」
寧奕點了點頭,平靜道:「他救了我一命。」
腦海中自動把雪魔君之死與洛長生聯繫在一起的葉紅拂,眼神有些古怪,喃喃道:「我成了命星,他竟然連雪魔君這等星君都可以滅殺了麼……」
寧奕沉默片刻,也不想解釋什麼。
道宗應該是對外封鎖了消息。
即便是珞珈山也得不到完整的線報。
琉璃山更不可能自打臉面。
想了想,他還是解釋了一下,以免葉紅拂的道心被洛長生打擊得太嚴重。
「琉璃山的殺局與洛長生無關……所以你大可以放心。」寧奕嘆氣道:「不過他確實很強,我看不出來深淺。」
葉紅拂鬆了口氣,神情明顯釋然了許多。
她笑了笑,語氣之中卻滿是苦澀,道:「這些年,我本以為,他只比我高一線……可後來我發現,無論我怎麼努力,怎麼破境,他總是比我高一線……其實這是一個很恐怖的事情。」
寧奕心領神會。
他能明白這種感覺……洛長生是一個風輕雲淡的人,是一個不張揚不外露的人,所以無論他高出對手多少,展現出來的,一定是輕描淡寫的那麼一線。
我有一柄萬鈞錘,卻只出壓死稻草的最後一絲力。
這是最省力的辦法,也是最聰明的做法。
「寧奕,我想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葉紅拂站在寧奕身旁,她猶豫了很久,道:「我沒有去參加後山的葬禮……因為全天下人都說他死了。現在我只想問你,那個男人,真的死了嗎?」
寧奕怔了怔。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