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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 安魂曲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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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眼,幾乎讓韋青蝠神魂俱破。

鬼修之中,諸多術法,分為諸多流派,南疆有力大無窮的巨靈宗,專走一力破萬法的金剛之路,也有輕功上乘的鬼崖山,身法速度堪比鬼魅。

他身法極好,練就成速度不輸鬼崖山修士,同時感知力極強,能夠趨吉避凶,這一點是他能夠在南疆十萬里大山活著走出,而且安然無虞活到現在的主要原因。

這一路掠行, 與那兩個道宗小子勾心鬥角,他沒有忘了走一條最偏僻孤遠的道路,最終為的就是「引君入瓮」,找個孤僻無人之地,做掉兩個該死的傢伙。

現在多一個人,只能麻煩一份。

韋青蝠眼神陰冷,一掌拍下。

漫天蝠影和尖嘯,這一掌乃是南疆鬼修術法,包含有神魂攻擊,出其不意之下,七境修士也要中招。

然而萬萬沒有想到。

站在樹下的「那人」,似乎是有些「累了」,盤膝向下坐去。

這一掌擊空,韋青蝠雙腳踩在枝幹上,一隻手伸到最直,距離樹下那人頭頂,還有一線距離。

陰風呼嘯。

神魂攻擊就像是落了個空,完全沒有回應。

老蝙蝠瞳孔收縮,掠到了另外一株老樹之上,無比警惕盯著自己剛剛所處的方向……那個坐在樹下的,是一位並不年輕的黑袍儒士,看起來有了一些歲數,氣息掩蓋地極好,至少自己無法感知到其修行境界。

剛剛是巧合?

還是……

「前輩,此人乃是東境十惡不赦的違律鬼修。」石七看到那位中年儒士,覺得有些不可思議,自己的感知功法好像完全失了靈,如果不是他開口,自己恐怕根本就沒有察覺……不過看這副氣質,並不像是壞人。

「寧奕」對著那兩位道宗弟子笑著點了點頭。、

他從陽平城一路趕來,剛剛穿過羅剎城,就感到有一股淺淡的陰煞之氣。

如果不出意料,應該是迎面撞向自己。

果然。

寧奕戴著那張與「姜玉虛」七八成像的麵皮,看起來一副浩然正氣,此刻故意以星輝秘術改了改聲音,說話聲音略有些沙啞,淡淡道:「果然是鬼修……貧道知道了。」

他笑眯眯望向那隻老蝙蝠。

韋青蝠聽到了一個荒唐的笑話。

「自己動手,還是我來?」

站在樹上的青衫男人,揮袖一卷披風,並沒有再次逃命,他身上的血氣殘餘不多,此刻正好催動那杆「招魂幡」。

蝙蝠尖嘯聲音響起——

「我要你們三個都死在這裡!」

大袖飄搖。

老林里掀起滔天勁風,落葉倒飛。

兩位道宗弟子神情凝重,石七伸出一隻手,護在自己師弟面前,陰沉喃喃道:「竟然是八境鬼修……藏得好深。」

一路追攆,那隻老蝙蝠只挨打,不還擊,怪不得能抗如此之久,原來是比自己二人還要高一個大境界。

道宗的情報出了問題。

石七默默站在前方,鬢髮飛揚。

道宗術法的確克制鬼修,很大的概率能夠以下克上,但對方若真的身懷血宗至寶,能夠污濁自己的浩然正氣……那麼在此地,四下無人,是極好的反殺機會。

一念至此,石七額首已是一片冷汗。

他掌心合攏,風雷呼嘯,噼啪作響,但竟然只是空有其音,無法凝聚成形。

站在樹頭的那襲青衫,大袍飄搖,滑出一根袖珍小旗杆,被他攥在掌心,迎風狠狠揮舞,旗杆逆風暴漲,天地之間飛沙走石,幾根老樹枝幹破碎,連同樹幹,被卷得拔地而起,懸在空中。

石七和師弟幾乎站立不穩。

兩人眼前的世界一片搖晃。

這杆「招魂幡」,比他們認知當中的「血宗至寶」還要來得厲害,祭出之後,封鎖了方圓五十丈的天地,自己的道宗心法根本無法運轉,星輝也被壓制,什麼「掌心雷」,什麼「正氣劍」,在此刻都成了笑話!

石七的眼角,瞥見了一襲黑衫身影。

寧奕坐在樹下,看著站在不遠處樹頭上,奮力揮動旗幡的那個青衫鬼修,眼神有些亮了起來。

「招魂幡……」

他喃喃自語。

那杆大旗祭出之後,四面八方陰風流淌,呼嘯連綿,竟然讓寧奕有一種重回墓陵地底的感覺,上下四方一片昏黑,無數骷髏頭顱的虛影,鬼哭狼嚎。

好重的煞氣。

這些煞氣以寧奕為圓心,試圖鑽入肌膚之中。

只可惜寧奕的肌膚,在蜀山修行

的半年裡,已錘鍊如金剛一般,這些煞氣撞在衣衫上,便發出如脆鈴破碎的清響,一聲又一聲連綿不絕。

「靈山體修?」韋青蝠瞳孔收縮,盯住那個坐在樹下,穩如泰山,整個人發出淺淡青光的中年儒士。

這等體魄,硬抗煞氣,這是靈山專門修行體魄的修士才能做到的「金剛境界」了。

那人髮絲濃密,未曾剃度,難道是靈山客卿?

念頭剛剛升起。

他的身下忽然一陣震顫,腳底的巨木竟然毫無來由的炸開。

落在地面之後,韋青蝠看到了自己此生最為難忘的一幅場景:

那中年儒士拂袖起身之後,單手按在一整株巨大古木的樹身之上,接著土地寸寸淪陷,其貌不揚的「中年男子」掌心上抬,就這麼「拔出」了一株參天古樹。

這一幕,看得韋青蝠瞳孔收縮。

下一瞬間,一人一樹,就這麼撞了過來。

速度竟然比自己血遁時候還要快上三分!

電光火石之間——

韋青蝠手持巨幡,硬撼也不是,躲也不是,只能咬牙猛然揮動大幡,漫天骷髏飛涌而來,此時此刻,伴隨自己從南疆走出,煉化近千人性命,以心頭血凝聚的魂幡寶器,血色光芒大綻。

無數頭顱骨飛旋在青衫鬼修面前,凝如一座白骨老鍾。

寧奕面無表情,掌心按在巨木根底,瞬間便至。

老樹敲鐘!

「鐺」的一聲!

韋青蝠雙手重重向下插入招魂幡的旗杆,接著噴出一大口鮮血,剛剛一剎,像是隔著一層薄衫,被萬鈞重錘砸中,若不輸握緊大杆,整個人險些飛出。

那座白骨老鍾,鐘身不斷被流淌而下漆黑煞氣洗刷,形成無形的三尺屏障。

拔地而出的古木與地面平行,如一根粗壯無比、疾射而出的勁弩弩箭,寸寸破碎,試圖濺入其中,掌心按著古木「緩慢」前行的中年儒士,面色淡然,另外一隻手背負在背後,自始至終都沒有施展第二種手段,單單以一身體魄,推著白骨鐘罩在地面挪移。

整座老林,樹葉翻飛。

那棵被寧奕按住推動,緩慢前行的老樹,像是燃燒的燈芯,被按滅之時,那座白骨鐘罩已經抵在了韋青蝠的胸口,這位八境鬼修換了一個姿勢,背後抵著旗杆,短短的數十個呼吸角力,幾乎要了他的大半條命,此刻就連呼吸都十分艱難。

費盡心血煉製的「招魂幡」,旗面早已經化為破碎羽化,只剩下一根龜裂旗杆。

白骨頭顱凝聚出的老鍾,被寧奕按住。

兩人之間隔著一座枯骨白鍾。

吐氣多,進氣少的韋青蝠,被隔著一座鐘罩按住,幾乎無法動彈。

剛剛的那一幕,看呆了道宗的兩位弟子,石七和師弟怔怔站在原地,萬萬沒有想到這位黑衫前輩竟然如此強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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