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再見徐姑娘(2/2)
春雨連綿,秋風蕭瑟。
於是他腦海里一片空白。
「大人……」
「大人……」
「醒一醒,醒一醒……」
這個聲音,像是在清白城墓陵下聽到的。
腦海由空白變得模糊。
寧奕問出了一個渾渾噩噩的問題。
「我……是誰?」
那道聲音聽了這句話,有些惘然,焦急道:「您是……執劍者啊。」
敬詞……您?
執劍者?
寧奕清醒過來,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,果然,立在水面上的不再是上一任模糊執劍者的影像。
自己在清白城墓陵下見到的景象,變得無比清晰,那個單膝下跪的女子,面容沾染了血污,眼神澄澈而又明亮,身披沉重甲冑。
似乎是成功開啟了傳承……
但寧奕心中並沒有太多的喜悅,因為他看到了一個與自己之前所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巨大而又參天的古樹,巍峨挺拔,盤踞在山巔之上,幾乎要捅破穹頂。
無數樹葉如流火般縈繞。
不是那個即將毀滅,破壞的國度。
他抬起手,意識到自己虛無的形體,這似乎與自己想像中的傳承不太一樣。
上一次自己見到的模糊影像,大概率可以推測出,是上一任的執
劍者。
現在呢?
是因為自己提前開啟傳承,所以看到了本不該看見的東西嗎?
這裡不是大隋天下,看那株參天古樹,也不是北境妖族天下的模樣……這是執劍者的故鄉麼?難道在海洋的遙遠彼岸,還存在著不可知的大陸?
「執劍者大人……」披著重甲的女子,卸下護臂,緩慢站起身子,仰頭望著寧奕。
寧奕皺起眉頭,這一切,與自己預想的好像不太一樣。
那女子很是悲傷。
她抬起一隻手,擦拭著面頰,聲音哽咽:「您再一次的拯救了我們……只是……以後……」
只是……以後?
寧奕低下頭來,看著逐漸羽化的四肢。
他忽然意識到,自己可能誤入到了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里。
自己的這個樣子,並非是融入了這個世界。
而是「自己」如今,正處在最後的彌留之際。
這是災變的結局嗎……自己看到的那副滅世景象,最終由執劍者拯救了危局?
寧奕腦海里閃過的念頭太多,他冷靜下來,借著這具身軀,試圖尋找「傳承」的下落,只不過聲音已經有些不受控制,變得斷斷續續。
說出口後,沙啞而又滄桑。
「執劍者……傳承……」
一直側耳聆聽的甲冑女子,聽到傳承二字,眼神痛苦之際,帶著一抹堅毅。
「大人……建木不倒,星火長燃,這片大陸會歷代有執劍者,此後守護您的薪火。」
寧奕的眼神亮了起來。
這是什麼意思?
自己進入到了「初代執劍者」的意識里?
……
……
意識虛無縹緲,逐漸就要破散。
不屬於自己的聲音在胸膛深處響起。
那人輕輕「嗯……」了一聲。
寧奕迷迷糊糊,看到「自己」身軀的主人,化散在天地之前,揮了揮袖,袖袍里掠出了一朵又一朵的流光,被光芒包裹在內的,似乎是一根又一根的竹簡。
八根竹簡,八道流光一層又一層,將其籠罩覆蓋如古卷。
這是,傳承?
寧奕感到了「白骨平原」的震顫。
急切的渴求。
即便不屬於這個世界,寧奕還是能夠感到,「初代執劍者」留下來的這八根竹簡,每一根都凝聚著極其強大的力量,光芒太甚,隱約能夠看見竹簡上刻著古字,但看不真切。
「這就是……執劍者的傳承麼?」
……
……
長陵山腳下。
一座小木屋。
長陵霧氣聚又散,墓碑百年寂靜。
一盞枯敗了很多年的老燈,本來已經油盡燈枯,此刻重新亮起了一抹光華。
坐在老燈前的守山人,披著黑袍,沉默端詳著桌上那盞照亮滿屋光明的枯黃油燈。
「寧奕,沒有記錯的話……你只是第八境。」
守山人注視著那盞死灰復燃的油燈,喃喃道:「那麼,這是怎麼做到的呢?」
「他」抬起頭來,拎著那盞油燈。
百思不得其解。
但如今時候到了,「他」站起身子,拎燈至畫卷。
掛在木屋上的那捲畫卷,搖曳的邊角,被油燈燃起,火焰緩慢燃燒,畫卷中的冰川雪原黃沙大漠,在緩慢焚燒之中,傾泄出一整卷的冰屑和沙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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