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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零九章 江楓漁火對愁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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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隋的子民,一直堅信陛下是無所不能的。

聲聲慢,放到白鹿洞書院裡,就是年輕一輩所有人的仰望對象,所以......她理應輕鬆的做到一切。

但是她做不到。

「世人真的有這種人嗎?修行不會遇到屏障,所有的問題都不會難住他,從不會覺得氣餒和挫敗,從不會失誤和猶豫......」寧奕默默在心裡問自己這個問題。

他的心裡竟然浮現了一個陌生人的名字。

洛長生。

那個未曾謀面的「謫仙人」,似乎就是這麼一個人?

連忙甩了甩頭。

「寧奕先生,很謝謝你,願意聽我說這麼多。」

琴君的聲音,變得很溫柔,如果讓書院的其他人看到,恐怕無法想像,這是她們眼中那個幾乎從不言笑的大師姐。

積鬱極深,今日吐出,舒緩了許多。

琴君無法向身旁的人,展示自己柔弱的一面,她也絕不可以向自己的師父去傾訴這些。、

有風吹過。

寧奕看到一張黑色的薄紗,緩慢飛掠而起,帶著淡淡的香氣,被風吹向了自在湖的方向。

他怔怔看著聲聲慢的側臉。

那張面頰倒沒有美得傾國傾城,

絕世動人,但卻恬靜淡然,甚至帶著三分柔弱。

琴君拿面紗遮住自己容貌,引起了外界的諸多輿論和猜測。

眾說紛紜之中,最廣為流傳,且被所有人接受的說法,是聲聲慢長得極美,遮掩容貌,是為了低調行事,免得橫生諸多事端。

其實她拿一張面紗遮臉,只是為了藏住這張天生小女人的柔軟五官,好樹立起一副肅殺冰冷的形象。

今日在自在湖,坦誠相見,琴君對寧奕卸下了最後一層神秘面紗。

寧奕恍惚片刻,認真問道。

「還未請教名諱?」

相識如此之久,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子,被尊為書院四大君子中的「琴君」,朋友之間,喊一聲「聲聲慢」的敕號,卻不知道她真正的姓名。

卸下了面紗的琴君,意味深長看了寧奕一眼,來到自在湖畔,波光粼粼,一艘殘破草舟無人,停泊在湖中央。

聲聲慢以指尖為筆,緩慢而認真,一字一字,湖水被音浪擠開。

寧奕喃喃道:「江楓漁火對愁眠......」

音浪裹挾水氣,沒入湖面,星輝投石,很快就彌散開來,琴君以指尖寫下這一行字,怔怔看了半晌,然後輕聲笑道:「我與你一樣,無父無母,就在自在湖畔這裡,被師門撿到,當時襁褓被丟在孤舟上,師父說我凍得渾身打顫,卻不哭鬧,本以為已經罹遭不幸,長眠人間,沒有想到,竟然還活著,而且睜著眼睛,看起來不像是個凡庸,便動了惻隱之心。」

寧奕看著琴君一隻手卸下一包布囊,鬆開繫著布囊的紅繩,微笑說道:「這是棄我不顧的生父母,給我留的唯一一樣物事。」

那是一塊古舊泛黃的木牌,拴著一片已經乾枯的紅色楓葉,木牌上的字跡已經斑駁難以辨認,工工整整寫著「紅葉」二字。

她揮了揮袖袍,星輝散去,湖面上的水紋被打碎,唯獨餘下三個字,重新組合,緩慢糅在一起。

聲、聲、慢。

江、眠、楓。

寧奕看著湖泊點點星輝,他眼裡倒映著西嶺大雪,聲聲慢的那塊木牌,那片紅葉,讓他想到了一些過往的記憶。

西嶺拋飛的大雪。

他並沒有遇到蘇幕遮這樣的先生,於是他在西嶺菩薩廟裡默默熬過了人生最苦的十年。

琴君輕聲感慨說道:「寧奕先生,我很佩服你,從西嶺走出來,來到天都,走到如今的這一步,其實需要很大的毅力和勇氣。」

寧奕自嘲笑道:「還有運氣。」

若不是徐藏,寧奕如今仍在西嶺,仍在掙扎。

「試過去找他們麼?」寧奕望著琴君,「以你如今的地位和力量,可以試著找到他們。」

「找到了又如何?」聲聲慢面色平靜,「喜悅,憤怒,悲傷,痛苦?一個人可以有一千張面孔,但總有一些事情,是無論換上哪一張,都不願去面對的。」

「大隋其實一直不太平,我更情願生我下來的那一對男女,已經死在了大隋的硝煙和動盪里。」她輕聲說道:「這樣我就算找到了他們,面對一塊墓碑,便是恨了怨了,最後也會原諒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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