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章 純陽氣(1/2)
帶著憤怒的尖聲質問,在石窟內盪開。
寧奕面色微微發白,大片升騰的白煙,在囚籠光柱兩側燃起,雙手按住巨大籠牢,試圖將籠子「掰開」的猴子,喉嚨里分出低沉的喝聲。
天地震顫。
籠牢仍在。
黑袍翻飛,猴子那雙金燦的眸子,盯住寧奕的雙眼,仿佛要將寧奕的內心想法全都看穿——
兩個人的沉默保持了很久。
猴子沒有能夠掰開籠子。
寧奕也沒有想到一個能夠說服猴子的辦法……他本來想說,山主不是這樣的一個人,但這實在是蒼白無力的辯駁,時隔五百年,他連陸聖先生一面也沒有見過,能夠拿出來的證據,也只有幾張符籙,兩柄油紙傘。
但至少寧奕心裡是清楚的。
陸聖先生不會是做出這樣欺騙的人。
因為他在人間還有眷戀的人。
那柄「紅燭傘」,以及在紫山風雪原苦等至今的楚綃山主。
寧奕無法與猴子開口,從他真正與這位鎖在囚籠里的「前輩」對視之後,他看到了那雙眸子裡燃燒的火光……也確認了這位存在,是真正超脫涅槃的「神靈」。
那雙神瞳里,翻湧著不可抵扣的怒海狂潮。
自己的星君境界與之相比,則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。
這樣的神靈,會有七情六慾麼?
寧奕只覺得自己原本想要說的那些話……從歷史碎片中找尋到的山主影像,所擺出來的,是一個鮮活的「人」,但這位前輩,未必就知曉什麼是人。
因為他不是人。
……
……
兩人之間的沉默,先被猴子打破了。
就在寧奕組織措辭,準備開口的時候,猴子的眉尖微微上挑,他的身材並不高大,甚至比寧奕還要矮小一點,黑袍被狂風吹散,再也無法遮住面頰,那張桀驁不馴的臉孔上,本來帶著譏諷,憤怒,在他凝視寧奕數十個呼吸之後……變得有了些許的惘然。
猴子擰起眉尖,聲音短促,「再說一遍,你叫什麼?」
寧奕微微一怔。
他無奈道:「前輩……我姓寧,單名一個奕字。」
猴子再次沉默下來。
他雙手仍然按在「猴籠」的光柱上,任由血肉被光線焚燒,寂滅,掌心的猴毛已經焦黑一片,似乎覺察不到疼痛,不知是什麼樣的思考,讓他陷入了「空寂」的狀態,在這一刻,仿佛又變成了石雕。
過了很久。
他才再次開口。
「我不認識你。」
寧奕苦笑一聲,這叫什麼回答。
被關在山裡不知道多少年的「不朽」,或許在大隋開國前就已經活著的存在……為什麼會認識自己,憑什麼會認識自己?
「這不合理。」
猴子再次開口。
他認真看著寧奕的面頰,眼眉,五官,喃喃道:「這不合理。」
寧奕笑道:「這很合理。」
猴子皺眉道:「為什麼呢?」
「因為我才活了二十餘年。」
寧奕頓了頓,「而前輩已經活了很久,上一次見到活人已經是五百年前。」
猴子陷入了沉默。
他輕
聲道:「原來如此……我懂了,這很合理。」
寧奕拽了拽自己的頭髮,有些不明所以,這位前輩是在跟自己說話麼,看起來像是自己自言自語。
「你走過來。」
猴子認真看著寧奕,道:「走進籠子裡,讓我看看你……我覺得這個籠子殺不死你。」
……
……
進籠子。
在寧奕看來這是一個很過分的請求。
他完全不了解這位前輩……在大隋的史書上,哪怕是遠古的秘典里,也沒有記載某一隻猴子的故事,哪怕民間流傳著神猿踏碎凌霄的傳說,但寧奕不知道眼前的這位猴子,到底是不是戲班皮影里所頌唱的那隻。
寧奕更願意相信那隻猴子只存在於小說家的杜撰當中。
寧奕所處的修仙界裡,更多是鬼修欺詐人心,偽裝面容,欺騙淳樸修行者,奪舍換取身體,從而脫離詛咒的「啟蒙故事」……歷代聖山和書院都會這麼教導弟子,以免栽培出來的好苗子,一下山遇到鬼修,就被對方蠱惑人心,取走性命和造化。
生死寂滅的枯潮騙不得人。
這座巨大的光明籠牢也騙不得人。
只能說明……眼前的這位前輩,的確修為通天,功參造化,被鎖在這裡,但萬一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人……寧奕還是很謹慎的留了個心眼,潛意識告訴他,這位前輩不是壞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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