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二章 吾不信命(2/2)
猴子一字一句道。
「我要你替我把我的兵器找回來。」
寧奕沉默很久,嘆了口氣,認真開口道:「我若是此時應承下來,一定不是誠心的。」
猴子笑了。
他的笑聲很詭異,有些尖銳,刺耳,比起猴林里的那些猿猴,還要來的恐怖!
震顫神魂,直入心湖!
寧奕皺起眉頭,定力十足的坐在地上,雙手按住膝蓋,十指嵌入血肉之中,以他星君境界的神魂修為造詣,此刻口鼻,耳朵,全都溢出鮮血,面色也變得蒼白起來。
他悶哼一聲,天地昏眩。
猴子的笑聲停止很久之後,他才緩過神來。
寧奕仍然保持著那副盤坐姿態,只不過整個身子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,當一個人精神受到了很大衝擊的時候,就會出現這種恍惚……感覺過去了很久,明明只有三四個呼吸,卻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。
他抬起頭,看到了猴子那張戲謔的面孔。
「真是可笑……」
猴子戲謔地看著寧奕,只不過雙眼放空,根本沒有將目光聚焦到眼前年輕男人的身上,他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自嘲。
「真是可笑真是可笑……」
口中仍然重複著這句話。
他極盡譏諷地說道:「其實出去又有什麼好,還不是都一樣……既得解脫,何不超脫?」
寧奕伸出一隻手,緩慢擦拭自己的面頰……都是血
。
他神情陰沉地聽著猴子自言自語,完全聽不懂什麼意思。
什麼叫「既得解脫,何不超脫」?
猴子忽然惡狠狠道:「寧奕,我信不過你,你與那個叫陸聖的小子一模一樣,妄圖假裝坦誠,獲得我的信任……自從取了那口『純陽氣』,這五百年來,他從未再來後山,給我送過一壺酒!」
寧奕沉默了。
「就算取不得那樣『兵器』,也該來此說一聲!」猴子憤怒道:「他就能這麼一走,杳無音訊,整整消失五百年!」
「五百年!」
盤坐在籠牢前的年輕男人,神情有些難過,他忽然理解了猴子的「悲哀」,雖然猴子從未對寧奕說過五百年前發生的事情……但這一地的酒罈……
已經成為不朽,提到陸聖,仍然有情緒波動出來。
寧奕是一個聰明人。
他腦海中已經浮現了一些場景。
雖然不知道猴子是怎麼困在這裡的。
但毋庸置疑,後山……是一個很難進入的地方。
因為觀想到了「後山」真正的禁忌之地,年輕時期的陸聖先生,在鎮壓不祥後,來到了這裡。
這或許是猴子困鎖在此地的漫長歲月里,第一個遇到的「活人」。
送酒,言語,交談。
陸聖先生獲得了猴子的信任……而那口純陽氣送出之後,猴子卻再也沒見到陸聖了,比起損失的「精氣」,更令人受傷的是被「欺騙」。
當一個人被困在籠牢里,第一年,或許還會相信……陸聖只是短暫的離開了。
第二年,第三年。
五百年。
這種漫長的孤獨,原本對猴子來說不算什麼。
但陸聖來後山的這幾年,卻讓猴子習慣了有人送酒,有人聊天,一個人的孤獨不可怕,可怕的是有人來了,取得了你的信任,然後遠遠離開。
有希望,才令人絕望。
於是歷久彌長的,猴子對陸聖的那份信任,逐漸變成了猜疑,最終他可以篤信……自己被欺騙,被辜負了。
而正當他接受這個事實的時候。
五百年後。
後山來了一位新客人。
寧奕。
一個與當年陸聖年輕時候很相似的傢伙,這要讓猴子如何再去相信?!
寧奕沉默地看著猴子。
黑袍翻飛。
大風鼓盪。
猴子猛地起身,一腳踢在石棺上,將那枚石棺踢得飛起,釘入山壁,一陣天搖地晃,籠牢內濺起無數流光,在這一刻,猴子化為無數道虛影,無數拳腳傾瀉而出,饒是一座大山也會被轟平。
那座巨大的籠牢,濺出一層又一層的光屑。
他怒吼。
他嘶喝。
最終那座籠牢,仍是打不破!
寧奕就坐在籠牢外。
最終猴子不再出手,衣袍重新落定,那顆死寂五百年的道心,在憤怒之後,緩緩向下墜沉,他雙手攥攏光柱,盯住寧奕,道:「以前有人對我說,五百年……是一個輪迴。」
「吾從不信命。」
他拽下一根鬢髮,彈指而出,那根髮絲射出籠牢,釘入寧奕身旁的地面。
「這一次,吾相信你……是因為吾看到了你的過往。」
猴子盯住寧奕,道:「純陽氣機,可抹去一切不祥,你手中的那根枯黃髮絲是氣機調離後的死物,這一根髮絲,可救她的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