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五章 長夜(2/2)
大先知死去,草原少了一位能夠指引光明的「先行者」,若是大先知還活著,那麼東妖域的陰謀,烏爾勒的降臨,以及東皇千年鐵騎的復仇,應該都會得到「破妄」,這些線索其實早在一開始就昭現出來了……讓這位草原王內心真正痛恨的,是自己不夠敏銳。
西方邊陲的「源煞」,若是一開始就能得到重視,那麼「東皇」的突襲就絕不會像今日這般,讓王帳陷入被動,一片狼狽。
這道寬大的白袍身影,在夜色之中掠入自己的領地。
白狼王的目光匆匆一瞥,戰馬怒嚎,披著雪白鱗甲的白狼甲衛正雙手扶著頭盔按下,銀槍,弓弩,鐵劍,都佩戴整整齊齊,此刻正是夜深休息之處,而如今篝火蔓延,夜色緊如搭弦的弓弩,每個人的神情都是一片緊繃,甚至沒有注意到草原王的到來。
「其他王帳通知了麼?」
白狼王倏忽來到一位甲衛的面前,他的聲音讓這位負責傳令的甲衛嚇了一跳,連忙抬起頭來,看清身份之後,立即低頭沉聲道:「大可汗,七座王帳都已知情,最先發現異變的……是原先雪鷲王帳的留守者,如今消息已經傳遞開來,而且在二十五里外,已經發生了第一撥交撞。」
白狼王道:「其他草原王在哪?」
「金鹿王和黑獅王已經率先衝殺,其他幾位草原王已經披甲整齊,在您的王帳等待。」
白狼王那個說出口的「好」字剛剛出口,身形便陡然消失。
他施展妖君境界的修為,幾乎是剎那之間,就在這片王帳領地內掠行,如瞬移一般,撞破自己王帳的迎簾,接著步伐放慢,三四步如「踱步」一般止住前進趨勢。
幾一張巨大的地圖,懸掛在最中心,除卻金鹿和黑獅以外的幾位草原王正在勾畫著長線,燈火燃燒搖曳,他看清了那條長線蔓延的距離……這真的是一條漆黑如夜的長線,與母河近乎平行的黑色鐵騎。
那幾位草原王正在商討著對戰的細節,一道一道的神念,通過令牌傳遞,掠行在王帳之中,在短短的數個呼吸,數以百計的信息傳遞而來,各自領地都受到了程度不一的衝擊。
「白狼。」青蟒王看清了來者,他沉聲道:「小元山那邊怎麼說?」
今夜是白狼王上小元山,尋求那位大人幫助的時刻……而這場突襲的發生沒有絲毫預兆,幾位草原王陷入了焦頭爛額的應對之中,大家都在等待白狼王的回歸。
如果能夠帶來小元山的「好消息」。
那麼草原會得到一段相當太平的「庇護」,元很久沒有與草原的修行者聯繫了,但至少在東妖域出手的時候,展露過一次真容。
然而白狼王只是搖了搖頭,並沒有說話。
這一搖頭,已是答案。
青蟒王苦笑一聲,意料之中……
他甩開其他念頭,打起精神,聲音沙啞道:「我想你需要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……」
白狼王伸出一隻手,輕輕按在桌案之上,平靜道:「自東西長線,約莫十里,受到了不知名鐵騎的襲擊,這條長線還在擴散。」
青蟒王微微一怔。
白狼王鬆開按在桌案上的那隻手,破妄符的力量燃燒,這片景象在王帳之內升騰。
他深吸一口氣,道:「是東皇的鐵騎。」
幾位草原王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驚訝,而是對望一眼,眼中有些古怪。
「怎麼……你們猜到了是他?」白狼王挑了挑眉,意識到了一些不對。
「不是猜到……」青蟒王有些猶豫,不知道該如何開口,他看著白狼王,輕聲道:「而是有人提前告知了我們。」
青蟒王取出一枚令牌,輕輕推至白狼王的面前,他凝視著對方,眼神有些微妙。
「田諭,你最近剛剛收下的那位弟子……在西方邊陲執行任務。」
「他傳遞了一條訊令。」
白狼王伸出手,接過令牌,田諭傳過來的神念波動,輕輕震顫,沙啞聲音在他的腦海里迴蕩。
「西方邊陲的源煞清除已經完畢……我懷疑這場『源煞』與兩千年前的『東皇』有關,龍牙山的主煞氣已經被人取走。」
自己的弟子,聲音似乎帶著一股疲倦。
這條訓令,傳給所有的王旗權貴。
「我以白狼王的名義,請各大領地加緊看守,不要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……諸位收到訓令的時候,母河河水很有可能已經受到『源煞』的污染,八王旗需要把所有的『光明草』取出,嚴加看守,作為這場災難的緊急儲備,決不可丟失。」
「西方邊陲的災難沒有結束……這場浩劫的下一個目標,就是母河。」
「長夜……已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