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 飛劍之術,殺人誅心(2/2)
世上再無一物,可以欺騙你。
無論黑暗,還是光明,即便閉上眼睛,也能夠清清楚楚的看見,看清。
寧奕早就閉上了雙眼。
他什麼都看不見了,但四周的聲音,畫面,氣息,卻更加清楚,圍繞著他的黑袍狂舞的霜草草屑,遠方如洪流一般逐漸接近的馬蹄奔騰,無數壓低聲音,卻依然清晰可聞的「漆黑煞氣」,在他的背後兜轉,成形,化為一道龐大的黑袍身影。
獵物和獵人……在黑暗之中的區別,就是一個能夠看見,一個看不見。
當寧奕變成了,看得更清楚的那一個。
他就變成了獵人。
「鏘」的一聲,絲毫不加掩蓋的,狂烈的拔劍出鞘聲音,寧奕並沒有親自拔劍,而是催動裴旻大將軍的「馭劍指殺」法門,細雪劍氣自行掠出,在東皇撲壓而下的那一刻,化為一道熾烈的白光,與其狠狠撞在一起。
「撕啦」一聲,黑袍被劍氣切割開來,寧奕轉過身子,他幾乎與東皇面貼面的對立,兩人之間的距離靠得極近,咫尺飛劍,這一劍刺穿了東皇的胸口,如之前一般,打出一道拳頭大小的孔洞,說不清是源煞還是鮮血的血霧,在雪龍捲的上空瀰漫開來。
寧奕看見了東皇那張憤怒扭曲的面孔。
仍然沒有殺死……但足夠讓他痛苦的了。
寧奕抬起雙手,東皇的墜擊降落下來,雙臂交叉,幾乎擋在了面門之前,爆破的氣浪在撞擊之處蕩漾開來,寧奕的腦海一片空白,同樣的痛苦在他神海里炸開……兩個人的廝殺與角力,直到現在,仍然沒有明顯的上風與下風,就像是兩個喝醉酒鬥毆的亡命之徒,互相交換著痛苦和傷勢,但誰也
殺不死誰。
直到,第二道飛劍撕裂虛空的聲音。
東皇瞳孔收縮,在這極近的距離之內,他幾乎避無可避,寧奕的眉心之處,亮起了一道光華……在他神池之中,還躺著三把品秩極高的飛劍。
書院的寶器。
龜文,龍藻,白虹。
其中一把,在天啟河畔,與小白帝廝殺之時,劍靈受了重創,無法飛離神池,即便強行動用,也無法刺穿東皇的體魄,而另外兩把,在此刻便一前一後掠行而出,速度之快,肉眼幾乎無法看清,這兩道粘附在一起的劍器影子,其實不是一把飛劍。
東皇瞳孔收縮。
避無可避。
只有硬接。
這位在灰之地界寶珠山,戰勝大隋謫仙人的妖族年輕一輩第一人,之前遇到過幾乎一樣的招式……只不過洛長生的那一劍,浩浩蕩蕩,以四把羌山長劍釘住自己,在此之前,就等同於昭告天下。
我要如此殺你。
這是陽謀。
而寧奕眉心掠出的這兩把飛劍,則是毫無預兆,在漆黑風暴之中,如一線天光乍現。
來的不講道理。
出鞘之時,便是滿幕殺機,傾瀉而出。
這是陰謀。
寧奕從來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尤其是在這種生死之戰,誰輸誰死……他一直都不吝嗇於藏住自己真正的殺招。
細雪能夠正面擊垮,那便動用細雪。
細雪不能。
那麼……他還有著諸多的其他手段。
一柄飛劍,直接掠入了東皇的口中,黑袍男人的喉嚨里響起一道悶雷般的炸響,劍氣肆虐翻滾,幾乎被他吞下肚子……而在執劍者神池之中沉眠的飛劍,其內究竟蘊含了多大的神性力量,只有親身感受的人才能知道,那襲黑袍瞬間便被劍氣撐大,無數源煞轟隆隆迴蕩,連綿不絕的聲音在黑袍內盪開。
寧奕眯起雙眼,他竟然沒有看到鮮血?
刺耳的金鐵交撞聲音,還有劍靈的悲鳴呼嘯。
一口燦牙,死死咬緊「白虹」。
東皇以口中滿齒,鉗住了第一把飛劍,而緊接著,第二把飛劍也擊打而出。
這一劍,前後銜接只是瞬間,打在「白虹」的劍柄,以舌尖抵住飛劍劍尖,強行吞咽滿腹劍氣的東皇,喉嚨里響起肆虐而尖銳的咆哮,他的後頸炸開一團血霧,這是幾乎可以與洛長生那一劍媲美的痛苦!
兩把飛劍穿透血肉,幾乎將東皇的頭顱掀開,在空中交叉飛掠,化為兩條長線,在寧奕收手之時,掠回袖袍之中。
寧奕墜落在地,神情蒼白,細雪也鏘然回鞘。
他踩在草原大地上,四面八方是翻飛的草屑和雪氣。
眼神沉重。
剛剛飛劍遞出……已是他把握最大的一記殺招。
毫無疑問的,剛剛那兩劍,足以給重生的東皇,留下一個深刻的記憶。
但還是沒有找到「東皇」的死穴。
兩把飛劍,在袖袍內不斷顫抖,沾染「源煞」之後,原本蘊養的神性與靈智,都隱約有崩潰的痕跡……比起被小白帝以暴力打散的飛劍劍靈,這兩把飛劍的現狀更加悽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