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章 送君(1/2)
「寧先生,我還有一劍,請賜教!」
張君令拎著傘劍,在亭中站起身來。
在靈山初見,大漠黃沙之中,她與寧奕比劍三招。
第一招,天發殺機,斗轉星移,第二招,地發殺機,龍蛇起陸。
還剩最後的一招。
人發殺機!
不料,寧奕卻是搖了搖頭,笑著問道:「還用繼續比嗎?」
張君令蹙起眉頭。
「君令姑娘,之前見面,你我之間無須多言,劍修以劍說話,所以有了前面兩劍的鋪墊,第三劍『人發殺機』,勢不可擋,若是你全力施為,我未必能夠接下。」
「但……如今,你還能動用殺念麼?」
寧奕同樣站起身,道:「我很期待你全勝的那一劍,但你我並非死敵,共同進入這座古聖府邸便是最好的證明,這一劍,君令姑娘還是留著給別人吧。」
「留著給別人……」
張君令的神情有些惘然。
她喃喃道:「謫仙已不在了,這座天下,除你以外,這一劍還能留給誰?」
寧奕微笑道:「曹燃葉紅拂,他們二人亦是驚世之才,除了這座天下,君令姑娘亦可以北上遠赴妖族……我知曉灞都城有一位妖族女子劍修,劍道境界不亞於我,她還有位師兄,背負麒麟血脈,還有素來低調的龍皇殿,在天海樓戰役之後,據說有某頭古皇血裔出世了。」
張君令的眼神亮了亮。
因為寧奕私下裡傳音了一句話。
「謫仙洛長生,未必死在寶珠山。」
她從昆海洞天出關,其實最想見到的就是那位謫仙,師父對她說了,這座大世氣運匯聚,蓮花常開之處,不在別人,就在羌山謫仙洛長生的頭頂。
謫仙戰死北境長城。
這個消息已經傳遍天下,成為公認的事實……若是有人對她說謫仙未死,她一定嗤之以鼻,但這個人是寧奕!
張君令深吸一口氣,道:「寧兄沒有騙我?」
顧謙蹲在湖心亭的棋盤對面,雙手捧著茶盞,滿面狐疑看著寧奕,不知道他傳音傳了些什麼。
「我從不騙人。」寧奕笑了笑,靈光一閃,緩聲道:「對了……」
微微的停頓。
寧奕咳嗽一聲,「君令姑娘,關於你的第三劍……其實有一個好方法。」
「嗯?」張君令挑起眉尖,頗有些好奇。
「不知在昆海洞天閉關之時,袁淳先生是否對你說了,這世上有一類人,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,剝食人肉,抽筋扒皮,即便是孕婦嬰兒,也難逃魔爪。」寧奕的神情變得憤懣起來,他觀察著青衣女子的神情,恨恨問道:「這類人,是不是該死?」
顧謙聽到這句話,捧著茶盞的動作僵硬起來,神情也怔住了。
他微微轉頭。
果然。
張君令聞言之後,神情頓時沉了起來,冷冷道:「的確該死……天道輪迴,昭昭光明,是誰在做這等事?」
她入世之後,心境如稚子琉璃,人之初性本善,身為袁淳座下弟子,張君令看似「無情」,實則有情。
寧奕吐出兩個字。
「鬼修。」
鬼修!
顧謙眼皮挑了挑,這廝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,難道是要建議張君令端了琉璃山?
張君令皺起眉頭,道:「我知道鬼修……師父對我說過,這些人逆行倒施,強行修道,往往活不過百年,最終結局必然悽慘。在路上的時候,我還遇到了一位鬼修。」
她把路上遇到雲洵遭遇截殺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天都使團被杵官王一人截殺,支離破碎,四下逃命。
以雲洵的實力,遇到其他星君,也不會如此難堪,可對方偏偏是杵官王……這是東境隱藏在天都地府里的「底牌」,此次出手便是要將天都的重子斬殺乾淨。
這次暴露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這件事情在寧奕意料之中,他之前送行雲洵的時候,就提醒過……回都路長,千萬小心,只不過他沒有想過,杵官王那個嬌小女子,體內竟然蘊藏著如此大的力量。
「最終逃了,沒有殺她。」張君令皺起眉頭,道:「有些可惜了,若是早些讓我知道鬼修如此可惡,必不會留她性命。」
顧謙在一旁聽的觸目驚心。
原來杵官王能跑,是張君令手下留情了。
若是不留情,那位地府第四殿,是不是就死在大漠了?
寧奕思考片刻,沉吟道,「以雲洵的『遁術』,拉開距離,應當就不會再被追上了,東境想要截殺他,難度增加了好幾倍。」
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,面色複雜望向張君令,道:「你可知,袁淳先生的身死……」
「與『雲洵』有關。」
張君令接過了他的話,淡然道:「老師對我說過,讓我不要太看重『生』與『死』,也不要追尋仇恨。所以我救了他,從他的身上,也拿走了一樣東西。」
青衣女子翻轉手腕,顯露出一枚紫蓮花古幣。
寧奕眼神一凝,他在眾生樓前與雲洵的會談中見過,這是太子的物事。
準確來說,這就是張君令的物事。
袁淳先生真正收的徒弟,雲洵叛變,太子立權,墨守身死,龍凰不知所蹤……曹燃還沒有正式入門。
昆海洞天的張君令,出關之後,才是蓮花閣唯一的「正統傳人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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