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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 棋盤落子三兩枚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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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族這邊,同等境界的妖修,骨子裡有一抹兇殘狠戾,放到大隋,尤其是中州皇城,那些書院出身的書香子弟,遠遠沒法相比。

若是真正同等境界的廝殺,沒去過灰界戰場,或者親自奔赴北境感悟生死的,與生來就在妖域戰爭中摸滾打趴的,不是一個級別。

這就是北境實戰派瞧不起中州玩弄權謀那幫人的原因。

大隋年輕一輩的三位頂級天才,洛長生,曹燃,葉紅拂,除了第一位謫仙下凡,其餘兩位早就在北境證明了自己的實力。

至於寧奕……則是與中州那些溫室里培養出來的花朵,截然不同的存在。

他是徐藏的弟子。

寧奕聽著耳旁轟隆隆襲來的破風之音,那個攀上雪木樹頂的虺蛇族統領,一箭射出之後,立馬敏銳捕捉到了自己這邊的氣息,一個躬身,整個人彈射而出,雪木在反震力下被磅礴力勁壓得近乎垂落至地,雪潮紛紛揚揚。

「穩住身子。不用管我。」

他語速極快的說了這八個字。

寧奕雙腳狠狠踩踏一下「細雪」,整個人飛掠而出,那把飛劍嗖的一聲疾射而出,帶著紅櫻小妮子穿梭在磅礴雲氣與雪氣之中。

一人一蛇,在空中撞在一起。

「砰」的一聲,雪潮破碎。

那位披著雪白鱗甲的粗狂蛇女,肩頭撞擊在寧奕的胸口,然而那位「年輕人」竟然毫無反應,似乎連一絲痛苦也無。

她雙手抬起,按住寧奕肩頭,想要將其直接生撕。

紋絲不動。

這怎麼可能?

她眼皮狠狠跳動一下,驚詫於對方的強悍體魄,眼前的「妖修」,看起來容貌十分年輕,修行歲月絕對不長,讓她最為訝異的,是對方的「化形程度」。

極近完美的肉身。

「你是何族?」

蛇山統領高聲而喝,語氣冷冽。

寧奕沒有回答,早已動了殺心,一個巴掌倒手砸去,火辣辣扇在眼前女子的粗糲面頰之上,這一掌的力度極沉極大,打得她一顆頭顱都扭轉一圈,整個人蛇身兜繞。

竟然想生撕自己?

寧奕攥攏蛇身,兩個人在空中不斷下墜,他掄動蛇山統領的頎長身軀,四周的空氣都發出了劇烈的爆破之音。

混亂之中,這位蛇山統領剛剛射出的一箭,已經引起了太多的注意。

遠方已經有憤怒而又渾厚的吼聲——

「雪鱗!」

是她的名字?

寧奕攥著蛇身,餘光瞥見了第二道相當於大隋十境級別的虺蛇族妖修。

他不畏懼十境的所有敵手。

但他擔心那位堪比人族命星境界的大統領趕來。

必須要速戰速決。

虺蛇族的戰鬥形態都是如此,上半身人,下半身人,既可以廝鬥,也可以絞殺,這條長尾本是最大的利器,此刻卻變成了一個軟肋。

這條蟒尾在寧奕手中像是一條大鞭,發出「噼啪」的爆響,在空中墜跌的短短數個呼吸,便被寧奕掄動了近百圈,最終鬆手的一剎,轟然飛出,沿途掃清方圓半里左右的一大片蛇潮和雪木。

寧奕腳尖踩在一株雪木之上,他向著自己細雪飛掠的方向追逐而去,腳尖每一次點在樹幹上,不留餘力,整個人看似輕盈,但實際上用力極深,勢大且沉,震得雪木搖搖欲墜,無數雪屑簌簌而下。

快而連綿。

第二位蛇山統領就緊緊跟在他的身下,被磅礴勁氣隔著十數

丈距離震得胸口鬱悶,這位蛇山統領名叫「黑鱗」,披著漆黑甲冑,手裡攥著一根精鋼鑄造的沉重三叉戟,上半身的肌肉鼓起,幾乎要撐得甲冑炸開,極富力量感,此刻有力使不出,他無數次想要躍上那個年輕人所在的雪木,那股勁氣總是恰到好處的砸遞而來,壓得自己肩頭一沉。

這是要逼迫自己放棄?

黑鱗神情陰沉,他攥攏三叉戟,彎腰躬身,手臂青筋鼓盪,對準那個黑衫年輕人的方向狠狠投擲而出——

寧奕仍然面色平靜,微微側首。

一根粗壯的重戟擦著髮絲而過,破風聲音如滾滾雷霆。

腳尖力勁微微一錯。

他即將踏足的那株雪木,樹身被一根蟒尾掃過,轟然倒塌。

那個披著黑色甲冑的蛇山統領,先前沒有看到「雪鱗」與寧奕體魄對撞的場面,此刻悍不畏死的以身軀撞了過來。

一上一下。

寧奕翻轉手腕,以掌心對外,手掌輕輕抵靠在腹部,接住了黑鱗這力勁極大的撞擊,但是這頭蟒蛇的凶戾之氣,較之上一條,還要強盛三分,一股莽勁帶著自己向上升了數十丈,四周雪氣稀薄。

黑鱗的長尾糾纏而來。

寧奕肩頭腰腹瞬間被箍住。

收縮——

黑衫發出與空氣交撞的獵獵之音,被箍扎地直接裂開。

然而黑衫下那具身軀,像是淬鍊千百回的鋼鐵,雖然顏色蒼白,但堅韌如琉璃。

在皇陵冰川雪原上沉睡了三年之後,寧奕小麥色的肌膚被凍成了雪色。

與東土佛門傳說中的大金剛體魄有些類似。

這是一具無垢之軀。

黑鱗瞳孔收縮,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。

這是一個體魄天賦遠高於自己的妖族!

這一剎那,零零碎碎的畫面跳入了他的腦海之中,東妖域的金翅大鵬,灞都城的奇行異種,北荒的龍血後裔,西妖域的隱氏古族……

寧奕抬起雙肩,蟒尾根本箍扎不住。

黑鱗盯著眼前年輕人的瞳孔,發現那裡一片深沉,幽長而又平靜,像是萬年不變的大海。

黑衫破碎。

道法演化。

寧奕面色無喜也無悲,催動山字卷,磅礴星輝滾滾而來。

他的星輝境界僅僅是第七境。

但足以演化週遊先生傳授的「後天道胎」。

白骨平原在朱雀城中汲取了大量的蓮境地火,此刻充盈兩隻大袖。

「朱雀一族的虛炎?!」

漆黑鱗甲的蛇山統領神情悽慘,寧奕直接以雙肩掙脫那條蟒尾,單手攥在黑色蛇鱗之上。

蛇鱗滾燙,直接被攥出五根指印——

黑鱗仰首發出長嘯,他的下身像是消融一般,虺蛇一族的天敵便是朱雀,他們喜歡寒冷,而北妖域的朱雀則是酷愛炎熱。

冰與火不相容。

這聲長嘯,引動了方圓數里的蛇潮,嗖嗖嗖的飛掠聲音讓寧奕有些頭皮發麻。

寧奕眼神驟冷,殺心提起又輕輕放下,只是狠狠一掌印在他的胸膛,打得他暴退而出,借著這股磅礴勁氣,縱身青雲,踩踏蛇潮,心念操縱「細雪」,一縷雪白劍光在雪潮里穿梭,去又復返。

他輕輕踩上細雪劍身。

妖潮之中,千軍劈易。

已是虺蛇族蛇潮的末端,這縷劍光大開大合,寧奕站在劍身之上,黑袖飄搖如殺仙,掐訣默念蜀山《劍經》。

說是大開殺戒也不為過,最後的數里地,劍氣一閃而逝,所有攔路的細小虺蛇都被直接斬殺,清掃出一條接近十里的血腥泥濘。

……

……

數個時辰之後。

蛇山大統領攀上一株雪木,這是虺蛇族領地的盡頭,再往南去,就過了雪林長線,是一望無際的雪原。

虺蛇族領地,已是一片太平。

從來沒有這麼快的「戰爭」……又或者,這根本就不是一場戰爭。

地面一片漆黑,無數虺蛇出行。

兩位蛇山統領,被打得重傷,模樣極其悽慘,甲冑破碎,鮮血流淌。

蛇潮的騷動還在繼續,只不過無數虺蛇,在大統領的威壓之下,沒有動作,空氣之中瀰漫著暴躁的血腥氣息,還有蛇信震顫的聲音。

不遠處,是化形人身披著雲紋黑袍的妖修。

為首的那人,修行不比蛇山大統領弱。

「西妖域雲豹族並沒有撕毀協議。」他沙啞道:「這並不是戰爭。」

「但今日你必須要給我一個解釋。」蛇山地位最高的女子,冷冷道:「爆發這麼一場衝突,即便你我及時止損了……你又能獲得什麼好處?」

雲紋黑袍妖修沉默片刻,道:「有大人物想下一局棋。」

蛇山大統領皺起眉頭。

「那個外鄉人,接下來踏足的每一處妖域,都會爆發『戰亂』……那位大人物似乎已經猜到了他的位置,但是並不急著殺死他,而是要逼著他去往某個地方。」男人頓了頓,道:「我所知的,就是這些……這是一場無聊的消遣,或者說是單方面的棋局遊戲,而你,和我,都只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。」

蛇山大統領沉默下來。

逼迫雲豹族發動越境,是為了壓迫那個「外鄉人」去往精心設計好的下一個地點?

如果真的是這樣……那麼整個西妖域,都只是一個棋盤而已。

想要做到這一點的,已經不可能是妖君了。

西妖域一直很亂,沒有一個真正強大的妖族勢力橫掃**,整頓併攏,一直以來……都是大人物角力和比拼意志的地方。

金翅大鵬族,灞都城,北荒,都有著附屬勢力,插手其中。

整座妖族天下,也就只有那麼幾個大勢力。

「他得罪了誰?」

蛇山大統領挑了挑眉,她猛地想到了雲豹族在南妖域的地位。

浩瀚雪林,盡頭之處。

披著雲紋黑袍的男人蹲下身子,他仔細確認著痕跡,也確認了那個「外鄉人」向著棋局的深處掠去。

入局了。

對於背後的那位「大人物」來說,動用整個西妖域,來做這件事情……或許有些任性,但那人的確有這個資格。

設一個棋局,玩死一顆棋子,一直以來都是那位大人物的興趣愛好。

而據他所知,這局棋局的目的,不僅僅只是為了殺死那個外鄉人。

他站起身子,不含感情道:

「那個外鄉人……得罪了一個不該得罪的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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