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地藏(2/2)
先天道胎,資質驚人,遊走在大道長河之中,尤其是週遊這樣驚艷的人物,經常會推演一些三教九流的術法,時間一久,關於那些聖山的底牌,底蘊,紅雀多少有些耳聞……但關於東境的鬼修秘術,它實在不知。因為週遊先生的地位尊貴而又特殊,堂堂西嶺道宗的紫霄宮宮主,又怎會去「推演」最為下乘的鬼蜮伎倆?
但寧奕來者不拒。
週遊傳授的「後天道胎」之術,很大程度上彌補了他的不足。在珞珈山講道之前,寧奕只能通過一個辦法,去了解這世上的諸多修行術法流派。
一個很笨的方法。
一個一個去看,一個一個去記。
每一個可能會遇到的對手,對方的師門,招數。
在小霜山修行的時候,就開始記錄。
紅山之後,見識到了鬼修的難纏,更是拼命去「彌補」自己認知上的不足。
若這世上真的有「完美」的修行者,那麼一定不是生下來便高人一等的先天道胎,而是所有修行術法都艱難推演過,而後某天忽然醍醐灌頂的,像寧奕這樣的人。
說這些話,自然不是為了凸顯自己的認知有多深刻。
寧奕神情自若,注視著那尊地藏王菩薩法相。
紅雀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。
若是這廟內只有這些「活屍」,而且又如此不堪一擊,那麼剛剛寧奕為何要這麼慎重的告誡自己……接下來千萬要保護好紅纓?
它隱約覺得自己背後,有某道灼目的光華,澎湃而出。
紅雀回過頭來,目光與寧奕保持一致,落在了那位佛龕大殿正中央的「僧人」之上。
寧奕抬起五根手指,繚繞大殿的虛炎,此刻匯聚而出,向著那尊佛像掠去——
袈裟被飛掠而來虛炎火光,遠遠就染成朦朧的赤紅色。
那位披著袈裟,頭戴毗盧冠的威嚴僧人,此刻緩慢抬起一隻手來,寶珠懸空,大綻光華。
「轟」的一聲。
劍氣屏障籠罩的方圓三尺,被內里磅礴的衝擊力險些摧垮。
一頭足足有六七丈高的巨大朱雀,硬生生從劍氣屏障內施展妖族本命真身,磅礴的虛炎轟隆隆席捲而出,它面目猙獰,雙翼合攏,將紅纓小妮子護在懷中,腳底的地藏王古廟,磚瓦破碎,無數道「青燦」的佛光嗡然涌動而出,天崩地陷一般,自下而上匯聚,瞬間收縮成為一隻「雀籠」。
那位地藏王菩薩,神情森冷,寶珠懸在掌心三尺之上。
展露猙獰妖身的紅雀,陡然長嘯一聲,胸脯鼓起,滔天凶焰如洪水一般倒灌而出,沖刷著這隻「堅不可摧」的雀籠。
妖火焚燒,撞擊在寶珠光華組成的囚牢之上,反彈而回,撞入紅雀體內,非但沒有造成傷害,反而讓紅雀精氣神更加抖擻。
朱雀虛炎,焚燒一切。
紅雀仰天長嘯——
赤紅火焰衝撞而出,濺出牢籠!
短短數個呼吸,那枚寶珠所綻放的光華便黯淡下來,囚牢光柱被熾烈的高溫硬生生灼燒到消融,朱雀的利爪輕而易舉就撕開那座牢籠。
朱雀破開籠牢而出,單翼護著小妮子。
它昂起頭顱,幾乎要把這座古廟撐破。
這尊妖身,只施展了一半,已是相當龐大。
紅雀緩緩低頭,俯瞰著那位懸浮起來,由死入生,此刻眉目活靈活現,儼然一位大活人的「地藏菩薩」。
那位顯露「神跡」的地藏王菩薩,懸浮在佛龕上空,並沒有去仰視那頭龐大朱雀,而是冷冷注視著朱雀的身後……寶珠的力量從地底釋放,最主要的目標,並不是這頭妖鳥,而是那個黑袍年輕人。
漫天華光擰轉,天地傾覆。
寧奕的聲音緩緩在廟內響起。
「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,好大的口氣,外面百鬼夜行,也是哪位『掌棋者』的手筆?」他注視著那位以假換真的地藏菩薩,看到那位僧人緊鎖眉頭的困惑模樣。
不知道「掌棋者」麼……
或者說,這裡與「掌棋者」無關?
局勢仍未明了。
寧奕笑道:「我有一個問題。」
他緩慢向前走去,以肉身體魄硬生生抵抗寶珠光華,紅雀瞳孔收縮,它的身下,那個黑袍年輕人拽著寶珠籠牢,絲毫不拖泥帶水的走了數丈,步伐不疾不徐,籠牢被拽得變形扭曲,直到承受不住,咔嚓一聲碎開,無數光華碎片匯聚到那個懸空僧人的袖袍之間。
寧奕已走到了「地藏菩薩」的面前。
他面帶微笑,伸出一隻缽大的拳頭。
「你這位大菩薩,能不能接得住我一拳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