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二章 長陵風聲(2/2)
距離皇座越來越近。
直至登頂。
他邁出了最後的一步,磅礴的威壓在山道盡頭便消失殆盡,壓在自己肩頭宛若一個世界那般沉重的重量陡然放輕,讓他不受控制的踉蹌了一下。
登頂了。
終於……登頂了。
他的眼前就是那尊皇座。
是長陵的山頂。
是大隋天下的山頂。
李白麟吐出了自己沉鬱已久的那一口氣,為了這一刻,他在山路上幾乎流盡了自己的鮮血,帶在身上的寶器都被真龍皇座的威壓碾地破碎,一路上的山道,瀰漫著淡淡的金光,草葉沾染了皇血,低下頭來不敢挺直脊樑。
而等候在山腳下的太子,極有耐心的等待,也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的到來。
長陵的風變得小了起來。
這是一件好事,箭鏃可以更快,更利的射出,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偏移。
最後的剎那。
太子在心底,默默問了自己一個問題。
在此刻,以這種方式殺死自己的弟弟。
接下來的後半生,他會因此心懷愧疚,沾染上惴惴不安,痛苦悔恨諸如此類的這種負面情緒嗎?
這個問題,在李白蛟的心裡,一瞬之間就得到了答案。
不會。
「嗖」的一聲。
太子鬆開了搭箭的那一隻手。
這道「嗖」
的聲音並不輕鬆,相反,帶著沉重的破風之音,沉沉掀動風雷,像是有人推出了能夠撞破城牆的巨木。
一瞬之間,箭矢貼靠著長陵的山道掠出。
草葉隔著數十丈,被磅礴的勁氣卷開,破碎——
距離近的碑石,直接被箭氣震得裂開。
天地之間,一線而逝。
……
……
登上長陵山頂的李白麟,瞳孔陡然收縮。
他的胸膛,一道拳頭大小的血口豁然破碎,滾滾風雷從後背鑿入,擊碎他的心臟,開膛剖腹的穿出,然後射向長陵的天外,最終消逝在天際的捲雲之中。
赤金色的鮮血從胸口滾出。
箭線的一條長線,殘存著淺淡的金色血氣。
李白麟的瞳孔,色彩緩慢消逝,生機極快的潰散。
他怔怔看著近在眼前的那尊皇座。
真龍皇座。
自己夢寐以求的那個位子。
守山人的面孔轉過頭來,看著自己,骷髏面具下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靜,而又漠然。
守山人等的不是自己嗎……
哪一環出了問題,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嗎?
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?
是徐清客算錯了嗎?
李白麟的目光模糊起來,他慘然笑了笑,努力想要以自己最後的殘念,驅使身子,向著那皇座再邁近一些……
他跌倒在血泊之中,意識仍在,皇族的血脈給了他極其強大的生命力,但貫穿胸膛的傷勢,除非他能做到像他父親那樣,以神性壓制傷口,忍受非人能夠忍受的劇烈痛苦,然後不斷治癒……否則,只有死路一條。
李白麟的耳旁,所有的聲音都消散了。
風聲。
草葉搖曳聲。
袍澤飛舞聲。
但有一個聲音緩慢響起,踩著長陵的山階,緩步登上了山頂。
「你錯就錯在,想的太多,做的太少。」
那人蹲下身子,在他耳旁輕輕開口。
太子伸出一隻手,替自己的弟弟合上雙眼,喃喃道:「父皇這樣的人,怎麼可能會被你們這樣殺死?」
他輕聲道:「西境謀反,帶著執法司和情報司兩位大司首,給天都送上了一份大禮。老三,都說你膽小如鼠,但數百年來,整個大隋天下,有膽子做這件事情,而且真正做出來的……就只有你了啊。」
太子披著華袍,撣了撣身上的灰塵。
沉淵君此刻應該在蓮花閣出手了,只要他出手,無論能不能拿到「鑰匙」,鐵律大陣一定會被中止。
那麼承龍殿的戰鬥將會結束……這場狂潮,終於來到了「落幕」的時候。
他看著真龍皇座,目光一片平靜,沒有絲毫的心動,正如他在天都城內做了數十年的事情一樣……修行,但不殺人,藏鋒,但不露拙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情。
如果父皇不是「老死」的,沒有真正的死去,那麼這尊皇座,誰也奪不走,誰也坐不上。
如果父皇成就了不朽……
那麼所有動過心思的人,都要死。
一個也逃不了。
(對不起,因為一些私事,耽誤了下午的更新,答應大家的爆發不會少。所以今晚還有,我會寫到很晚,不熬夜的童鞋就不要等啦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