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章 寧奕,執劍者(2/2)
劍骨還在。
劍骨長存。
他攥著「細雪」,手臂緩慢下垂,與地面形成一個斜切的弧度,體內的白骨平原呼嘯蜂鳴,神池之內的池水不斷膨脹。
在那柄斷裂的劍器之上,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匯聚……雪白色的游光,像是霜雪一樣冰冷而悽美,在斷面上重新凝聚。
寧奕默默以另外一隻手搭在眉心。
「山字卷——啟!」
徐清客的神情有些變幻,他能夠明顯感到,在此地相互角力,僵持不下的星輝渦旋,竟然隱約向著那個拔出斷劍的少年移動。
這是什麼神通?
命字卷的算力在占卜「寧奕」的時候,一直隔著一層霧。
那個年輕人的身份,始終是一層謎。
在蜀山小師叔的身份之下。
在西嶺孤兒的身份之下。
還有一個更深的,更關鍵的身份。
白髮謀士的眼神變了,他看著拔劍而出的那個少年,聲音有些沙啞,喃喃道:
「他是……執劍者。」
「執劍者」這三個字,在承龍殿的上空
響起。
崤山居士和陳懿聽到了這句話。
太宗也聽到了這句話。
這是一個極大的秘密……但對於涅槃境界的那些大能來說,這又不算是秘密。
專門斬殺不可殺之物的「神秘傳承」,誰也不知道執劍者的傳承如何延續,誰也不知道執劍者的香火如何連綿……但這一脈的殺力,卻讓所有見識過的人物心有餘悸。
世上沒有「執劍者」不可殺之物。
徐清客的眼神里有一抹恍然,一抹釋然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蜀山的趙蕤先生會留下細雪那句讖言……持細雪者,為蜀山小師叔,天下大勢,為之辟易。
無物不能斬開。
怪不得西海的葉長風會破例收寧奕為弟子。
怪不得自己每一次以「命字卷」占卜寧奕之時,總是一無所得……因為這一卷古卷的真正歸屬者,本就不是自己,而是執劍者。
寧奕拔出「細雪」。
白骨平原的劍氣堆疊而出。
他握著那把神性高漲的古劍,渾身帶著霜雪和濃濃寒意,虛無的劍鋒在地面拖曳出火星,承龍殿內,既下雪,又燃火。
寧奕一步一步登上皇座石階,來到了太宗皇帝的面前。
走到這裡,已用了他太多的力氣,這座大殿裡布滿了涅槃境界的氣勁,以他如今九境巔峰的修為,寸步難行,若不是大毅力……連一步也走不動。
皇帝看著寧奕,聲音沙啞道:
「執劍者?」
寧奕面色無悲也無喜,只是默默看著太宗。
他點了點頭,鼻腔里輕輕嗯了一聲,平靜道:
「執劍者。」
他攥著細雪。
這一劍,只是殺力比肩十境的一劍。
這一劍在太宗的面前,就像是浩瀚的大日之下,一根脆弱的霜草。
這把劍還是斷裂的細雪。
但劍骨仍在。
這根劍骨,是「執劍者」的劍骨,是斬開世上一切黑暗的純粹光明。
這一劍是新生。
也是毀滅。
寧奕遞出一劍。
劍氣沒有驚起多大的恢弘場面,甚至連皇座旁邊的碎石都沒有濺起。
劍氣如光。
壓著鐵律,刺入皇帝的胸口,一縷鮮血被劍氣擊得濺出,熾熱而又璀璨,在空中化為光雨。
那縷「執劍者」的毀滅與斬殺意境,在皇帝的胸口擴散開來。
太宗的唇角溢出鮮血。
平衡被打破。
坐在皇座上的太宗,抬起頭來,仰視著寧奕,眼神逐漸變得潰散。
寧奕俯視著皇帝,這個坐在皇座上不可一世的男人,就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,只要他還有一個呼吸……那麼他便不會掉以輕心。
那把細雪被寧奕留在了皇帝的體內。
與鐵律一起。
「砰砰,砰砰,砰。」
「砰……」
心臟跳動的聲音逐漸減緩。
寧奕屏住呼吸,時間變得緩慢而又凝滯,他心裡隱約有種預感……自己就要見證歷史的誕生了。
……
……
(或許是熬夜過度的原因,今天眼睛特別酸澀,今晚應該只有一章?待我休養一夜,明天28號,是一個好日子,明天會有令大家滿意的爆發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