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五章 鐵律與皇座(二)(2/2)
西境李白麟,自幼飽受打壓,忍辱負重,等著一朝揚眉吐氣。
這三人之中,各有特色,而偏偏太子,低調的不像話,三人之中唯獨他看起來最「玩世不恭」,對所有事情都不上心,不爭不搶。
但這樣一個「胸無大志」的人,憑什麼能夠在權力密流的天都之中,辦出一個完全獨立的「春風茶舍」,隱約勾搭出隔絕三司之外,又糅合三司之中的「諜報組織」?
憑什麼?
憑野心。
龍凰咬了咬牙,她看著雲洵,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任唯一的師弟。
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龍凰沉聲道:「我現在要去一個地方……但我受了傷,現在天都城裡戒備森嚴,我需要避開執法司的耳目,躲開墨守。」
雲洵揉了揉面頰,認真道:「如果你信得過我……我送你。」
……
……
一片枯葉。
被風捲起。
落入皇宮,這裡一片肅殺,無形的威亞充斥其中。
這片枯葉剛剛落入承龍殿,便被一縷虛空波動直接震碎。
不僅僅是枯葉,就算是人也一樣。
陳懿,崤山居士,再加上徐清客,這三個人的氣息,把整座承龍殿都封鎖起來,三道宏大的氣息交織擴散。
白髮謀士的兩袖被風吹地揚起又落下。
「命字卷」擴散著淡淡的金光,徐清客身旁天地凹陷,黑白二氣交叉盤踞,漆黑純白猶如棋盤棋子,時不時碰撞發出「砰砰」的聲響。
太宗看著白髮謀士,聲音有些複雜:「徐清客……余青水……」
余青水的名字,熟悉而又陌生。
這是一個自己早在五百年前,便確認死去的人物。
五百年沒有見過面,當然陌生……此刻的太宗看著白髮徐清客,並不像是在看一個老熟人,只是隱約
覺得有三分眼熟,那個南疆活神仙當年的面孔並非如此,但舉手投足,身上透露出的那股氣勢,依舊熟悉。
那是一個太驚艷的「鬼才」。
以至於五百年來,他都沒有忘掉。
生子之後,這數十年來,東境逐漸起勢,二皇子選了一位南疆鬼修當老師,當時滿朝遍野都是一片慘痛的反對……只不過他並沒有在意,在他看來,南疆鬼修的身份並沒有什麼可恥的。
後來那個叫「韓約」的年輕人展露了極大的野心。
他看在眼裡,沒有打壓,只是與其約法三章。
曾經滄海。
太宗與年輕時候的余青水博弈廝殺,並且取勝,他見過世上最驚艷的那個鬼修術士,再看其他鬼修,始終不能找回當初的驚艷感。
余青水的身上,隱約有一種讓自己害怕的氣質。
那個「活神仙」,像是看透了生死,命運,從不畏懼死亡,踏上長陵觀摩那些石碑的時候,毫不忌憚的吸納了所有死氣,並且準備在破開十境的時候,把死氣之劫喚出,與雷劫一起渡過。
可惜的是。
這一劫出現了變故。
他借來了真龍皇座的一縷力量,把這場小劫變為了大劫,讓雷劫演化成為誅神滅仙的「九九雷劫」,即便是涅槃境界的大能,也難以捱過。
大隋皇族的真龍皇座,純陽至剛,是世上最克制鬼修的寶器。
他親眼目睹「余青水」置身萬千雷潮之中,不能外出,鬼修身軀被劫力劈散,化為漫天齏粉,永世不得超生……身上的死氣都被雷劫劈散了。
這樣的大劫,如何還能活下來?
只可惜,他沒有想到……在雷潮之中,覺察出異常的余青水,放棄了這次破境,被雷劫盯上之後,他強行催動了「第三種長生術」,兵解了自己的身軀,將完整的魂魄棲身在「命字卷」竹簡之上。
長生術並沒有讓他重獲新生。
被困在竹簡之中,他忍受著一年又一年的孤獨,這枚竹簡輾轉無數山水,落入不同的人手中,凡人根本無法動用「命字卷」,而大部分修行者的資質,他完全看不上。
直到那個背著妹妹墊著腳越過院牆看戲的那個少年郎,撿到這枚竹簡。
漫長的等待,終於有了一線光明。
五百年孤獨的等待,他的魂魄占卜了太多的可能,列卦了無數的結局……重獲光明之後,他制訂了一個詳細的計劃,一步一步,於是便了有了今日。
徐清客看著皇帝,笑道:「你現在受了很重的傷……沒有鐵律,也沒有皇座……要不我把第三種長生術傳授給你,我很想看著你現場兵解。」
皇帝聽到這一句話,只是笑了笑。
鐵律和皇座的確被封禁了……余青水的手段有些匪夷所思,這的確是他當年的作風。
太宗沒有動怒,而是輕輕問道:
「還會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嗎?」
短暫的沉默。
「有的。」
徐清客淡淡道:「鐵律大陣無法開啟,皇座之力無法抵達承龍殿,這只不過是一個開始……接下來,我會拿到鐵律的『鑰匙』,對你降下大隋律法的懲罰。然後……會有一位新皇,登上真龍皇座。」
一字一句。
無比篤定。
「我會親手,在你的面前,顛覆大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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