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大夢(2/2)
不斷拍著寧奕後背的裴靈素,眼神悲傷而又喜悅,她不知道自己的「夫君」,剛剛躺在草地上,究竟是夢到了什麼……醒來之後便成了這個樣子。
「我剛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……」
顫抖的聲音,在寧奕口中響起。
裴靈素拍打寧奕後背的那隻手,有些停頓。
寧奕哽咽道:「夢見……我失去了你。」
裴靈素忽然停住了所有的動作,安靜地聽著寧奕的話語。
像是一隻安靜的貓。
田諭也怔怔站在馬兒旁邊,他的神情有些複雜,他從未見過烏爾勒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,更沒有見過天神一般的那傢伙,竟然還會流淚……寧奕的面頰有些濕潤,他艱澀笑道:「現在看來,那些都是夢……夢醒了,你還在。」
丫頭聲音極輕道:「我一直都在的。」
她喃喃道:「以後也會的。」
懷裡的女孩抱得很用力,把臉蛋埋進胸口,像是在天都城離開前的那一日,寧奕閉上雙眼,兩個人依偎在風聲之中。
風聲之中。
田諭面帶笑容,望向那對璧人,他輕輕戴上帽子,壓低帽檐,無聲的向後退去,不願打擾這份寧靜。
「嘶——」
慢慢的。
田諭的身影被野草吹得拉扯,飄忽。
整片草原像是一團飛絮,搖曳碎開。
……
……
夢醒了。
回歸現實。
寧奕怔怔睜開雙眼。
他平靜看著床榻上的帷簾,帷簾上雕刻著細密的碎花,輕柔
的穿堂風拂動四周的帷簾,空空蕩蕩,也一片安靜。
原來這就是美夢破碎的感覺。
夢境太真實,讓人懷疑現在所處的現實……因為現實實在是太苦了。
寧奕嘗試著坐起身子,但他渾身的骨骼似乎全都碎了,意念艱難地抵達指尖,卻連動彈一根手指頭的力氣也沒了。
他只能躺在這裡。
但終歸有一個好消息……那就是他沒有死,仍然能夠清楚的感知痛苦,那場雷劫的影像,直至此刻,還在眼膜之前迴蕩,一道道狂舞如金蛇的雷霆,猶如夢魘一般,揮之不去。
之前所發生的一切,與甘甜的夢境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他強行攥攏十指,以極強大的意志力,壓蓋過了痛苦。
床單被捏起。
寧奕喉嚨里發出一道艱澀的悶哼聲音。
他閉上雙眼,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。
黑衫早已經在雷劫之中碎的不成樣子。
有人細心的為他換了一身乾燥衣服,肩頭,到腰部,纏繞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繃帶,甚至還打了一盆熱水,替他細心擦乾淨身上的血污。
便在此時,一道輕柔的聲音傳來。
「寧先生,你醒了?」
有人推開屋門,捧著一方托盤,玉瓷托盤上放著一盞熱氣騰騰的「茶水」,但端入房內,便是一股苦澀之味。
很苦。
寧奕皺起了眉頭。
是藥……很苦的藥材,仔細去聞才發現,屋子裡一直縈繞著這股藥材的苦味,而之所以點燃龕堂的檀香,便是要遮掩這股味道。
端著托盤的那位女子,雖然有些陌生……許久未見了,但寧奕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對方。
小昭。
徐清焰曾經的貼身婢女。
小昭端著那枚托盤,緩緩行至床榻前,她神情平靜,將托盤放在床頭的紅木柜上,望向被寧奕雙手十指攥得發折起皺的床單,認真道:「醫師囑託過,不可發力,這些日子須得好好休養……以免舊傷復發,寧先生體內雖然有『神力』庇護,但最好不要逞強。」
寧奕皺起眉頭。
他看著小昭,沒有說話,後者頓了頓,幽幽道:「你若是再昏過去,可又要有人日夜操心,不能安眠。」
寧奕長長吐出一口氣,他的神海,此刻一片攪動,滿是痛苦,想要回憶一些什麼,卻是什麼也記不起來,從那片金色雷海之後,到現在,竟是一片空白。
倒是那場甘甜悠長的夢境,每一個細節,都記憶如新。
寧奕看著小昭,沙啞問道。
「我……睡了多久。」
放下托盤,端起藥盞,試著「餵服」寧奕的小昭,神情平靜,看著後者說話之後便緊緊閉嘴的態度,她緩緩將茶盞放下,道:「十五天。」
寧奕痛苦地閉上雙眼。
十五天……
「小昭姑娘不必餵我……我自己會吃。」寧奕的額首,滲出了一些緊密的汗珠,在這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麼,對他而言很重要,而開口詢問的過程便變得異常艱難。
「我有一些問題……想要問你。」
……
……
(1,第五卷卷名《涅槃》,是很重要的一卷,目前很多細綱還在整理,不敢冒進,所以今天就只有一章。2,求一下月票~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