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渡苦海(1/2)
「神海被冰封……並不是沒有辦法。」
朱候柔柔笑了起來,「南疆十萬里大山,什麼奇藥,靈物都有,其中有一靈藥,名為『渡苦海』,靈山的修行者,一般重視體魄,忽略神魂,所以修行到後面,一些『大師』往往神魂羸弱,時常頭疼,於是靈山花費了巨大力氣,在南疆大山里尋找能夠安固神海的靈物。」
徐清焰神情凝重起來。
「尋常的靈物,能夠解乏,延夢,但是『渡苦海』不同,只需要服用一株,甚至可以將神魂裂開的瀕死之人救活。」朱候輕描淡寫道:「這是南疆最難尋覓的寶物,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這世上了……十萬里大山,你也知道的,那裡都是一些山野鬼修,大隋放之養之,沒有人會深入南疆,在執法司統轄之下,這些鬼修成立的宗門山頭,每年繳納定額足夠的藥材,南疆寶物,也算是代替四境其他子民的一種『賦稅』,即便太子要求去尋找『渡苦海』,也不一定能夠找到。」
徐清焰皺起眉頭,冷冷道:「你想說什麼?」
「我想說的事情很簡單……就算寧奕有天大的本事,想在南疆找『渡苦海』,也是一件千難萬難之事。」朱候幽幽道:「那個姓裴的女子,活不了多久,如果想救活她,需要現成的藥。」
徐清焰沉默下來。
她平靜問道:「太子手上有?」
朱候輕輕笑了笑,圖窮匕見道:「當然。這世上出現過的珍稀寶物,如果只有一份,那麼一定在天都,一定在太子的手上……就算是『渡苦海』,也不例外。」
他注視著徐清焰的眼睛,問道:「只要你開口,太子就會給。」
徐清焰陷入了糾結之中。
朱候的話,讓她怔怔出神。
「醜話說在前面……『渡苦海』能夠解放裴靈素的神魂,但再這之後,到底還有沒有其他的病症,我不敢保證。」朱候正襟危坐,一字一句自嘲道:「應天府精通濟世救人之術,但終究不是神仙,那女孩命格破碎,在我看來,渡苦海救活之後,未必就能活多久。」
徐清焰盯著那枚雪白鱗甲的白龍令,然後伸出一隻手,將其攥住,朱候說的不錯,自己還是需要太子的。
她猛地起身。
「不過……人總是要死的。」朱候揉著自己的額首,發苦地喃喃道:「早死晚死,都一樣……對不對?」
徐清焰拉開茶室的門,她回頭看著朱候那張糾結和恍惚的枯瘦面頰,道:「寧赴死毋苟活。」
朱候聽懂了這句嘲諷。
他渾不在意,道:「以前覺得死了沒什麼,直到再給我一點時間,我就不想死了,我還想多活一會,苟活的人不會在意其他人的目光,也沒什麼好顧忌的。」
朱候忽然問道:「為什麼要救她。」
他補充道:「救活了她,你難道真的會開心?」
徐清焰快步離開,根本就沒有回答朱候的問題。
她在黑暗之中戴上帷帽,帽檐的黑紗脫落,在風中墜跌。
胸口的半片骨笛葉子,在黑暗之中如流火一般,拋飛出瑩亮的光火。
沒有回頭。
越走越遠
。
其實徐清焰要做的事情,從來就沒有什麼理由,也沒什麼原因。
她很喜歡寧奕,便見不得寧奕不開心。
寧奕不開心,她便不開心。
更何況……在靜氣山照顧了寧奕十五日,日日夜夜,分分秒秒,時時刻刻,她聽著他呢喃了無數句,嘶啞了無數句,都是追悔,都是痛苦。
徐清焰吸了吸鼻子。
狹窄的茶室走廊里,一串晶瑩的淚珠灑落,無人看見。
……
……
「渡苦海。」
寧奕默默念著這三個字。
他從楚綃的口中,得到了一個希望渺茫的辦法。
動身離開前,他把生字卷留在舊陵風雪原,蘊養著那口古棺……事已至此,寧奕已不好意思再讓楚前輩再耗費壽元,這件事情,他正好有餘力,而且不費力。
生字卷里的生機不知道還有多少,在北境城頭的那一場雷劫,他能活下來,全靠生字卷,如今不再去想用完了該怎麼辦,至少護住丫頭十天半個月不成問題。
他轉身回到靜氣山,很巧,在山底之時,看到了一位背影恍惚的黑衣登山女子。
寧奕三步並作兩步,步伐極輕地來到了徐清焰身旁,帷帽搖曳,徐清焰似乎在怔怔出神。
寧奕主動開口,「在想什麼?」
徐清焰嚇了一跳,她看著神不知鬼不覺來到自己身旁的白衫年輕男人,先是驚地跳了一下,然後伸出一隻手,在胸口拍了拍,鬆了一大口氣。
「你醒了?」
在離開靜氣山之前,她還在照顧寧奕,煨著的「苦靈參」快要完工,於是囑託小昭再等候片刻,拿給寧奕餵了喝了,下山去找朱候,但萬萬沒有想到,一來一回,寧奕就醒了。
不僅醒了,看起來精神還算飽滿。
徐清焰關切道:「怎麼樣,身體好些沒?小昭沒把藥送來嗎?她沒跟你說,醫師叮囑過……」
她說了一大串,然後忽然停住了口,意識到這有些不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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