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魔頭(1/2)
稚子劍鞘,是韓約最痛恨的物件。
當初葉長風的那一劍,直接斷絕了他晉升涅槃的希望。這位琉璃山主被迫對寧奕立下的誓言,讓他那迎見光明的大願,無限期的推長延遲了……若非「稚子」,若非「葉長風」,他又怎會被鎮壓在琉璃山底,屈尊棲身三尺古棺,長長久久不能見日出。
韓約是個有大宏願的人。
琉璃盞在手。
他是整座東境,南疆,唯一一個想要擁抱陽光,並且真的有能力做到的人物。
葉長風留下稚子劍鞘,鎮壓自己。
當初的所作所為,隱約有所指向……那位西海老劍仙想要讓繼承自己衣缽的寧奕,在境界成長起來之後,親自取回劍鞘。
這是什麼意思?
取回劍鞘,必有一戰,其中含義,也就等同於葉長風指定寧奕親手覆滅琉璃山。
穹頂雷聲翻沸。
韓約冷漠的聲音在悟道山腳盪開。
「為你擋劫,你不要想多……只不過見了宋雀先生,實在想要敘舊,雷聲太吵,我怕壞了大客卿的雅興。」說話的聲音,甘露先生望向大客卿,忍不住笑了,「有些人白首如新,有些人傾蓋如故……我與大客卿就是一見如故的那種人吶。」
宋雀面無表情道:「很可惜我與你不是。」
對於韓約這種人,他本身的厭惡,而事實上再進行剖析,除了「厭惡」之外,還有其他複雜的情緒夾雜其中,這個骯髒到了骨子裡的修行者,從不偽裝從不假仁假義,把純粹的自己展現在世人面前……這一點卻是其他聖山修行者根本無法做到的坦誠。
有些事情,韓約絕不說假話。
比如他說自己欣賞一個人。
那麼就一定是真的欣賞。
憎惡一個人,就一定是真的憎惡。
修行境界低一個頭,但現實態度卻「平起平坐」的韓約,並沒有因為宋雀的否認而閉嘴,他只是很惋惜的笑了笑,萬分悵然道:「大客卿,你似乎對我東境、琉璃山,還存在一些偏見,如果有機會,我倒是想邀請你好好來參觀一二。」
宋雀仍然是那副漠然面孔,「會有那麼一天的。到時候我會把琉璃山大殿拆了。」
韓約伸手捂唇,忍不住的笑,眼裡滿是期待和欣喜。
他另外一隻手輕輕向下按去,整個人的上半身也緩慢拱起,掌心按在了火災的後腦之處,那位先前呼風喚雨的魔君,此刻渾身劇烈顫抖起來。
韓約的眼神里,有惋惜,有蔑視,還有至高無上的威嚴。
他輕聲開口,道:「有些人,骨子裡被打入了『畏懼』,此後站得多高,都不敢抬頭……你說啊,真的破境了,回到琉璃山,你就敢殺我嗎。」
渾身抖成篩子,趴伏在地上的黑袍男人,雙手按住地面,長發翻飛,面頰與地面之間不斷滾落傾瀉猩紅的血淚,嘴唇顫抖,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「你要是殺了寧奕,再考慮破境,或許我念在功勞之上,還能留你一命。」
韓約嘆息道:「現在你讓我很為難啊。」
火災心中的恐懼越來越大,一片陰翳懸而未決,他感受到了一股將自己整個人都吞沒的失重感。
魔君下定決心,抬頭高喝道:「我願為
先生做牛做馬,償還此劫!」
穹頂雲層,第四道雷霆聲勢浩大,雷聲布滿天幕,如神人擂鼓,電光銀蛇,將悟道山上下渲染的一片蒼白。
韓約神情陡然冷了下來。
「你本就是。」
他一隻手掌發力,將火災頭顱按入地面。
火魔君再也無法開口,聲音嗚咽而掙扎。
韓約木然道:「做了錯事,就要承擔代價。你知道我最痛恨的是什麼……琉璃盞內不會再給你留魂魄了,抗得過雷劫,你就是第一位涅槃鬼修,若是怨我,便來琉璃山殺我。」
頓了頓。
「抗不過雷劫,便下輩子再來見我吧。」
說完。
雷霆落下。
韓約低垂雙眸,高高在上,俯瞰著火魔君。
這位破開涅槃境界,體內氣機水漲船高的魔君,被一道磅礴的雷電擊中,發出一聲尖叫。
「轟」的一聲。
無數業力,因果,都在這道雷霆之下炸裂開來!
「嘩啦啦——」
宋雀的衣衫,被勁風掀得翻飛,大客卿神情平靜,從峭壁上輕輕邁出一步,飛身而下,墜落及地,並未駐足,而是漫步雷海,背負雙手,在雷霆之中不緩不慢的遊走,如閒庭信步,慢條斯理的走到了火災所處的位置,四面八方儘是破碎的黑袍,烈焰。
這位距離涅槃境界只差一絲的魔君,此刻已是魂飛魄散,就此湮滅。
有時候,只差一絲。
便是天塹之別。
宋雀捻了一枚黑色衣袖,皺起眉頭,指尖發力,將其揉碎,眼神有些遺憾。
火災死在了雷劫之下……
「有些可惜了。若是韓約不曾出現,先生出手,火災的性命或可保住,這位魔君知曉琉璃山的諸多情報,關於此次浴佛法會的謀亂,還有靈山背後可能牽扯到的線索,若是留住他的性命,那麼都可以牽扯出來。」
不知何時,寧奕也來到了宋雀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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