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 師叔,你真的該死(1/2)
阿依納伐。
只存在於古梵語裡的「形象」,在目前的靈山典籍之中,是無法搜尋到有關「阿依納伐」的任何信息的。
這是一尊「神祇」,按遠古時期的古梵神話來看,這尊神祇的境界無限接近於不朽。
因為「他」是佛陀的座下弟子。
靈山的古老修行者,通讀古梵語道經的老人,對於這位神祇都有所聽聞,從他們的口中,流傳出了這位佛陀弟子的神通……東土的佛門弟子認為,這世上的「機關術」都來自於阿依納伐。
然而,這不是佛門的真神。
據說阿依納伐被因果鎮壓,永囚地獄,而犯下的罪名,就是「褻瀆」佛陀。
在靈山的古梵語裡,「阿依納伐」對應的不僅僅是曾經的靈山神祇,曾經的「機關術」鼻祖,而重要的意義,是「褻瀆」之人,「反叛」之人。
在古梵語詛咒墜入心湖的那一刻——
宋伊人的靈魂,像是失去了平衡,跌落萬丈懸崖,突破層層濃霧。
一下子跌回了很久之前的那段歲月。
回到了某個定格的畫面。
時間重新流動。
他以一種旁觀者的身份,棲身在幼年時候尚還稚嫩的自己體內,微微側過頭顱,望著遠方。
遠方一片漆黑,明燈不亮,暗無火光。
但依稀可以看清,有一道身影。
那道披著大袍背對自己,手持禪杖選擇遠離的身影……
他曾見過的。
在密林深處。
裴靈素的「八衍陣」推出了自己童年深處最無法窺探的回憶,那個被自己誤認為是「律子」道宣的身影,其實是一位活了很久的老人。
一位活了很久的老人。
沙啞的聲音,在淨蓮的喉嚨里擠出。
「師叔……」
他痛苦的直視著具行大師,四面八方狼狽濺開的鮮血,被黑色的蓮花貪婪汲取,胸膛炸開的老人,軟綿無力的癱倒在木質輪椅上,他的臉上掛著疲倦而又滿足的笑容,就這麼端詳著宋伊人蒼白的面孔。
那朵黑蓮,毫不知足的吸收著鮮血,骨肉,將能夠吞噬的一切, 都當做養料。
黑蓮在老人乾癟的胸膛上盛開。
黑蓮也要在小雷音寺盛開。
這段古梵語的詛咒,直擊心湖,宋伊人渾身顫抖,保持著雙手持刀的姿態,刀鋒刺入了老人的心臟位置,卻無法拔出……一縷漆黑的墨意攀爬上來,順延著刀鋒糾纏,翻滾,這朵黑蓮的根莖正在蔓延,毫無疑問,如果將整把古刀爬滿,那麼將會順延刀柄,將宋伊人也吞掉。
具行輕聲笑著開口。
說了幾個字。
宋伊人沒有聽清。
他死死盯著師叔,想要拔刀,但是不能。
那從老人口中迸出來的古梵語,像是定身咒一般,自己的雙腳甚至無法挪離地面。
宋伊人盯著自己曾經尊敬至極的師叔。
老人的氣息逐漸在衰弱,這朵黑蓮正在吸收著他的血,肉,把他當做根基和養料。
具行重複著開口,宋伊人聽清了他在說什麼。
「我快要死了…
…」
這個渴求著永生,追逐著病態的執念的師叔,竟然說出了這種話,想來他也是明白了……這朵黑蓮是想吞了他,而所謂的「真佛」,也絕不會贈予他永生。
老人看著宋伊人,竟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有所釋然的開口,喃喃道:「好在……你也一樣。」
黑蓮吞完自己,就要吞噬淨蓮。
如此一來。
也不算孤獨。
有個人陪。
宋伊人在心中低聲罵了一句去你娘的,他攥攏刀把,道:「你說的真佛……就是阿依納伐?」
老人虛弱的笑著點了點頭。
那朵黑蓮已經生出了第二朵,開在花蕊,那縷漆黑的墨意,也已經侵入到了刀鋒的一半。
宋伊人惡狠狠罵道:「當初給老子下詛咒的,就是你這老混球?」
具行笑著開口,又是沙啞含糊的說了幾個字。
聽不清。
「大點聲,你聲帶落廟裡了?」宋伊人拔著古刀,他也沒想到,自己竟然還有心情開著爛梗玩笑罵人。
老人微笑承認:「是我。」
宋伊人皮笑肉不笑,「那你確實該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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