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 佛門大客卿(1/2)
一座千臂菩薩法相,屹立在雷海之中。
這尊菩薩法相的面容並不莊嚴,更無絲毫佛門玄妙氣息,事實上這尊菩薩的諸多裝飾,與佛教毫無關聯,只不過生出了數目近千的細長手臂,如古老佛宗里的「千手菩薩」。
每條手臂都持握一柄古劍。
千劍開屏,沐浴雷海。
澎湃的雷光洗刷骨髓,開伐經脈,寧奕的黑衫被雷光洗得泛白,本尊的雙手攥著「細雪」,劍尖刺入火災魔君的胸口,穿透黑袍,劍尖四周繚繞著呼嘯的黑焰。
這些「願力之火」,與「執劍者劍氣」不斷發生碰撞。
沾染了影子的「骯髒氣息」之後,本可以與「執劍者劍氣」分庭抗禮的願火,此刻根本無法侵入浩蕩劍光之中。
這是一種絕對的上下相剋。
凡俗殺不死的。
執劍者來殺死。
寧奕眼神狠厲,他的口鼻不斷溢出鮮血,胸膛起伏,黑衫鼓盪又乾癟,氣機在體內運轉一個又一個的大周天,思緒一時之間如天上仙人坐忘大夢,長眠混沌,又如醉極清醒,運轉飛快,同時駕馭千條手臂,展開不同的殺伐之術。
火災魔君的破境雷劫,伴隨著寧奕的大道長河一同降落!
「大衍劍陣!」
一道沉喝!
這門古陣術,小無量山不傳之秘,需要四十九人,四十九劍才能拼湊而出的劍陣,此刻竟然被寧奕一人演化而出。
不僅如此,劍湖宮的七十二地煞劍訣,珞珈山的三才劍陣,白鹿洞書院的北斗殺法,隨著劍氣的沖霄迸發,一道一道的瓊光從寧奕背後的「菩薩法相」中掠出——
在大道長河之中,沉浮著一枚一枚的道果。
寧奕後天道胎的覺醒,是從珞珈山的那一夜開始。
週遊先生把「種子」種在了長河裡。
然後遠走妖族。
生根發芽。
正如這世上的因果,因是種子,生長出果,那條意味著「後天道胎」資質的長河,就是催動因果成熟的光陰歲月。
道果成熟,寧奕一人,就是一座山門。
這便是當初生死對決時候的白髮道士。
意氣風發的週遊,便被蓮花閣的袁淳先生盛讚過,道胎資質,仙人風姿,哪怕離開道宗,一人亦是一座宗門。
這些聖山長埋宗內的秘密,被週遊在三十餘載的歲月里盡數推演而出……而寧奕則是極其幸運的得到了這些種子。
然後他沒有辜負週遊期望的,催動它們在長河裡發了芽,結了果。
……
……
火災的面前,一片恍惚。
雷劫浩蕩,雷聲轟鳴,他的身體狀況並不算太好,晉升至星君之後,他歸隱琉璃山,三災四劫,五災十劫,一次次變動,他始終坐在琉璃山山主之下的首席位置……在星君境界,已無敵手。
除了那幾位「極限星君」。
修行者是個人。
但修行到了足夠高的境界,看到的,便不再是拘泥於一處的小「勢」。
而是「大勢」。
兩座天下,太多道統,大隋皇權之下,是不存在超脫的個體的。
強如北境大將軍裴旻,依然不能逃脫。
火魔君一直看得很清楚,他從南疆隨韓約脫困的時候,便看清了屬於自己的「大勢」,跟隨在東境二皇子身後,有皇權庇護,自己可以不再畏懼強光,可以不用活得畏縮,而在那之後,閉關修行,走到了自己一生修行之路的盡頭。
鬼修不可涅槃。
他很清楚,若是自己嘗試涅槃,便是只有「灰飛煙滅」一條途徑。
超凡如甘露先生,也不敢踏出那一步。
那個時候他看到了更大的「勢」。
那位存在向自己拋出了橄欖枝……拋給了自己一個能夠看得見「光明」的未來。
他找到了那種感覺,當初跟隨韓約離開南疆的時候,那種發自內心的「堅定」,於是他選擇了更大的「勢」。
雷光墜落,擊打在他的頭頂。
火災悶哼一聲,髮絲飛揚,這道雷霆落在竅頂,並沒有掀開顱骨,像是劈砍尋常鬼修那樣,直接將其化為飛灰,相反,這道來勢洶洶的雷劫,落在顱頂之後便盪散開來,化為無數雷蛇,游曳在火災的袖袍四處。
火魔君的面容毫無波動。
但內心卻掀起欣喜的狂瀾。
誠不欺我。
那位「存在」果然沒有欺騙自己,只要能夠藏住因果,那麼天道受到欺瞞,雷劫並不會迸發出剿滅鬼修的強大意志。
自己真的能夠活著破開涅槃境!
一聲長嘯——
火災一隻手攥著寧奕刺入自己胸口的劍鋒,手指指尖翻轉,與這件極品寶器的對撞,即便是他的體魄也無法承受,一連串猩紅血珠飛濺而出,並不濺遠,而是圍繞手腕三尺,化為顆顆瑩潤的血紅色寶珠,隨著火災另外一隻手的彈指動作,射入寧奕的衣衫之中。
「砰砰砰」的珠玉擊打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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