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伐折羅與道胎(2/2)
禪子和律子背後象徵的權力太大,尤其是他們的年齡尚小,還只是少年,缺乏決斷力,當時代的浪潮把道宣和神秀推上那個位置的時候……他們二人的命運就不可控的展現到了陽光之下。
而在某種意義上,靈山就是這東土的光。
只要涉及權力,就會有人玩弄手段。
「神秀師兄是『先天道胎』……」宋伊人沙啞道:「這個消息,你早就知道了?」
在浴佛法會開始之時,道宣一路「斬殺」敵手,勢如破竹,但掀動的聲勢卻比不過神秀。
神秀每每出手,必定掀起風雲,各種異象紛至杳來,引人耳目。
具行淡淡道:「你眼力不錯,竟然瞧出來了。」
宋伊人心底咯噔一聲。
禪子身為「先天道胎」的消息,他本不知情,只不過……有人提點了他。
先天道胎,若是刻意隱藏,很難辨識,但天地大道,諸多術法,肆意施展,這幾乎是世間最強大的修道體質,週遊先生若是在中州蓮花道場活下來,那麼未來的西嶺,必定會多出一位超越大限的涅槃強者,甚至有望與妖族皇帝抗衡。
而神秀身為「道胎」的消息,竟然被禪宗瞞了這麼多年!
無人知曉!
禪宗早
早就選定了這麼一個人,來對抗律宗的「伐折羅」,能夠與靈山主修殺伐的羅漢爭高低,並且還可壓過一頭的……只有「道胎」。
也只能是「道胎」。
某人在第一日結束的時候,泡溫泉時,就隱晦提到了這一點,當時的自己不以為然……然而如今印證了這個猜想之後,一切不合理的想法就全部貫穿。
禪宗隱藏神秀身份,對「佛子」的爭奪勢在必得,而道宣一直不能解開的困惑,其實也不難理解。
「佛子」的繼位,是一個非常重大的事情。
七年前的那場決鬥,是律子私下的決定,一個人私自前赴孤驪山,而這場對決的勝負……還沒吸引到足夠多的目光。
這是靈山要選的佛子。
更是東土眾生要選的佛子。
所以一定需要一個重大的,無數雙目光盯著的日子……比如今日。
七年後的浴佛法會。
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「虛雲師祖說過……靈山的高層,決不可干預此事。」宋伊人死死盯著老人,「具行師叔,你僭界了。」
他仿佛看到了不止一道的影子,在神秀的背後浮現……關於佛子的繼位,禪律之爭的結局,其實在很久之前就有了結論,不可插手此事的靈山高層,選擇了另外一種方式,來決定這次對決。
或許在那輛馬車駛出靈山。
兩位少年分道揚鑣的時候,就註定了結局。
一種名為「血統」的東西,奠定了命運。
律宗的執掌者全力栽培的「伐折羅」,在最終的浴佛法會上,輸給禪宗秘密培養的「先天道胎」。
這些年來,神秀閉門不出,不接觸生人,不觸碰陽光,沒有人知道這位禪子的一切信息。
律宗通過道宣的行走天下,在這些年贏得了聲名,掌控了大局。
在那些默默押注的大人物眼中,一切都是註定的,律宗勝面臻至最大的時刻,狠狠跌落谷底……這些大人物,與初至小雷音寺的宋伊人想法一致,因為千年前與大隋皇族的那一戰,律宗犯下大錯,沒有人願意看到歷史重演,於是人為的「撥亂反正」。
他們用了比宋伊人更加老辣更加無情的手段。
而這些「站隊」的人當中。
就有具行。
讓宋伊人覺得有些生寒的,是他不知道,這些人當中,有沒有自己的父親,
其實答案已經確定了。
宋雀對他說,要以「外人」的身份,來見證這場禪律之爭。
宋雀似乎已經知道要發生什麼了……而他擔心的,就是律宗還準備了額外的手段。
這就是他派遣宋伊人至此,還給予極大權力的原因,他覺察到了不祥,而且下意識的認為,如果真的有與東境勾結的意外……那麼極有可能就是律宗準備的後手手段。
但宋雀顯然忽略了一個問題。
在諸多站隊的大人物當中,也會出現「異類」。
「違背虛雲意志,僭越行事……不算什麼。」
老人微笑著俯瞰道場,道:「我們還做了比這後果更嚴重的事情。」
宋伊人注意到了他的用詞。
我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