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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四十九章 大紅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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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人站在大雪之中,北風吹過,獵獵作響,但終歸只是沉默。

「你看吶,師弟。」沉淵君笑了笑,伸出一隻手,拍了拍千觴的肩頭,道:「我給了你機會,但你沒有勇氣說出你想說的話。」

千觴君的神情很是恍惚,甚至有些失魂落魄。

在剛剛凝滯的那一刻,他腦海中浮掠了無數個念頭,如觸電一般,狂舞著。

如果有一天師兄死了……怎麼辦?

他先是不相信沉淵會離開,就像是不相信師父會死……可是十年前已經上演過一樁慘案了,於是他開始逼迫自己面對。

將軍府邸,北境長城,師門的遺志,幾代人的野望。

他想開口說,他來承擔這一切……可是話到嘴邊,卻變成了沉默。

最終心中只剩下苦澀。

「總有人要試著去承擔這些重量。」沉淵君輕聲道:「我決定給寧奕一個機會,在將軍府出動鐵騎與妖族開戰,決定接他回來的那一刻起,他就配得上這個機會。」

千觴君喃喃道:「是……您說的沒錯……」

他伸出一隻手,掌心落下的雪化為熱氣,他狠狠抹了一把臉,看不清神情,咬牙道:「我明白了。」

「嗯……回去了。」

沉淵君打了個哈欠,負手孤自向著客棧走去。

千觴君仍然站在雪地里,他看著師兄遠去的背影,沒有跟上去……視線莫名的變得模糊,腦海中回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黑夜。

天都血夜,師父死的那一夜。

天塌了。

那個時候的師兄,修為,境界,跟現在的自己差不多。

一個人抗下了所有——

觴君陷入內心的糾結,痛苦的反思之中。

他的掌心,雪屑燃燒,化為熾熱的火苗,裴旻多年前教誨的話音在耳旁繚繞。

「北境延綿不絕的……不是將軍府的飛劍,弓弩,鐵騎。」

「而是如野火一般不滅不屈的意志。」

沉淵君曾告訴寧奕,他不會倒下。

他最後望向千觴的眼神,雖沒有失望,但仍是有些許遺憾。

他不會倒下,因為尚未踏破鳳鳴山。

他不能倒下,因為身後無人……能扛起將軍府的大旗。

……

……

劍行侯府邸。

寧奕推開門。

月華如霜,夾雜風雪,將軍府的鐵騎曾在這裡修整過半天,所以府邸門前的積雪被打掃得乾乾淨淨。

在天都烈潮之中,他和裴靈素都是違背律法的「罪人」,太宗皇帝給兩人定了諸多罪名,順帶也剝離了劍行侯的爵位……於是這座府邸,便空置出來。

但畢竟是前任教宗的府邸,哪怕陳懿失勢,世俗的追隨者仍然眾多,所以這裡常年有麻袍道者清掃。

好在寧奕本來就沒在府邸里留下什麼值錢的東西。

寧奕準備在這裡隨便過一夜。

但推開門。

寧奕的神情便陡然一變。

他眯起雙眼,打量著庭院內坐著的那位大紅袍男人,月光扭曲著照射在枯木樹幹之上,明明是一副靜謐的畫面,卻莫名溢散出陰寒的煞氣。

披著大紅袍的男人看起來很乾淨。

但是也很髒。

他坐在院落的八仙石桌旁看書,後背靠在石壁上,腳邊還放著一盆萬年青,整個人的神態很是鬆弛。

他已經在府邸里坐了很久。

寧奕面無表情,凝視著這個紅袍男人。

他永遠也忘不掉,在蓮花道場給自己狠狠一擊,揭露裴丫頭身世的那個「官員」。

徐藏給自己的第一個告誡。

殺人要殺乾淨。

而這也是自己到目前為止,得到的最大教訓。

「公孫越?」他反手合上劍行侯府邸的門,神情平靜至極,但內心已湧起了殺念……這位「監察司」的大司首,手中握著滔天權力,可要論修為,不過是一隻螻蟻。

他如今要捏死公孫越,實在太簡單。

公孫放下書籍,他看著寧奕……類似的神情,他已在這幾年見了太多。

兩個人的相見,因為時隔太久太遠。

所以生死之間的仇恨,似乎都沒有那麼濃郁。

公孫輕輕一笑,道:「寧先生當年差一點就殺了我,我也差一點就殺了寧先生……這筆帳,按理來說,算是勾銷了。」

寧奕面無表情,「你我之間的恩怨該如何清算,你說的不算。」

公孫笑了笑,渾不在意道:「我是遲早要死的人,寧先生今日不動手,明日我或許也就橫死街頭了。」

寧奕皺起眉頭。

「寧先生剛剛從情報司密室中出來,想必是跟雲洵談過了。」公孫輕描淡寫地開口,卻是直接將情報司最大的秘密戳了出來,他看著寧奕蹙起的眉頭,笑道:「放心……我不會告訴太子。」

「你想說什麼?」

寧奕緊盯著公孫的雙眼。

公孫平靜道:「我想跟你做一筆公平的交易。」

……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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