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六章 紛爭起(1/2)
雪花落盡。
茶溫復涼。
送走了公孫越,太子一個人站起身子,向著院牆外走去,大雪外恭立著的兩個婢女,替他撐傘,三人越過漫長的廊道。
如今的皇宮甚是寂寥。
偌大的皇宮,曲曲折折,他揮手遣散了婢女。
一個人獨自前行,不撐傘。
太子路過了自己時常會進去過夜的閣樓,那座閣樓里懸著紅露的畫像,也路過了東廂,如今的東廂空無一人,他一路向東走去。
父皇在位之時,宮內有四位說話的主。
三弟死在長陵,宮內的西邊那位也隨著吞藥去了,皇權的鬥爭,當塵埃落定的時刻……會死很多人。
激烈的刀兵相向,烈潮燃燒。
而死亡來臨的那一刻往往是無聲的。
命運弄人,自己的母后並沒有等到「揚眉吐氣」的那一天,久病難醫,還未過上好日子。
如今的宮內,只剩下兩位了。
素華娘娘素來安靜,從不惹是生非,太子也不是弒殺之人,在完成了某樁交易之後,他給了素華宮清淨和自由,那位娘娘並沒有離開皇宮,回到南疆,仍然過著與之前二十年沒有區別的日子。
如今太子要去的,不是別處。
是「東宮」。
有些諷刺的,此東宮,非彼東宮。
而是二弟的東宮。
……
……
三龍奪嫡,東西角力,太子作為天下人眼中的窩囊廢,被兩位弟弟輕視,宮中的母后自然也不會有絲毫話語權。
李白鯨一度權柄滔天,執兩境牛耳,將三皇子壓得苟延殘喘。
而那個時候。
也正是「東宮娘娘」齊虞最強勢的時候,所有人都認為,陛下廢儲,再立新君,已成板上釘釘之事實。
而烈潮之後。
一切都過去了……「東宮」成了最大的笑話。
但出人意料的,李白蛟並沒有報復,他沒有剪除東境任何一根廟堂上的黨羽,也沒有為難齊虞娘娘,相反,偶爾還會來到此地。
太子沒有敲門,直接邁步進去。
幽閣深處。
屋門被反鎖。
齊虞一個人將自己鎖在深宮內,終日不出,每一次太子來「東宮」,都會吃閉門羹,這位娘娘強勢了一輩子,直到如今還保持著倔強,之前她與太子見面,言語挑釁,只求激怒李白蛟。
但太子不慍不怒,甚至有些漠然,像是看著跳樑小丑一樣看著齊虞。
三年之後。
春風閣開枝散葉,大隋重回正軌。
齊虞見識到了這位太子的「恐怖城府」,知道自己的兒子輸得不冤,於是不再去玩那些不上檯面的小手段,只不過也不再與太子見面。
「殿下,齊虞兩日不曾進食了。」
侍奉在閣外的婢女,揖了一禮,卻連「娘娘」二字都未曾稱呼。
太子隔著木窗,面無表情眺望了內里一眼,又皺眉瞥了婢女一眼。
他緩步離開東宮,全程未發一言。
一道黑影從院牆那邊跟了出來。
太子輕聲吩咐道:「讓你們的人給齊虞餵點東西,不能讓她餓死。那個婢女是你找的?」
黑影撐起了傘。
他的面容頗有些俊俏,甚至跟李白蛟有三分相似,只不過身高更加挺拔,看起來毫無病胎。
年輕男人笑道:「聽說齊虞在宮內橫行霸道慣了,所以道觀里找了個卑賤的小丫頭治治她,沒想到她受不得一點氣,這就閉食了。」
太子停住腳步。
一些片段湧上腦海。
道觀……刁難……宮內的新人……
太子面無表情道:「阿壽,既不是宮裡的,便丟回去吧。我不喜歡這樣的人。」
被太子喊「阿壽」的年輕男人神情有些難看,他低低喏了一聲,「就這麼放著齊虞?她曾經也為難過你。」
李白蛟意味深長看著為自己撐傘的年輕男人。
他輕聲道:「有些帳,可算可不算,就不用算了。阿壽,看得遠一點。」
撐傘男人怔住了。
「要你辦的事情妥了麼。」太子開口,「公孫越留在宮裡的那些『影子』,一定要清除乾淨,這件事情只有你來做,我才放心。」
「妥了。」
阿壽輕聲道:「我從西嶺帶了死士,你可以放心……什麼時候動手?」
「先把名單弄到,不急著動他。」
太子輕輕搖頭,「公孫越的手伸得太長了,你替我給個警告吧,別傷了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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