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八章 魚餌與陷阱(2/2)
「玄鏡未死,太和有主。」太子微笑道:「這是好事。」
李長壽也笑了。
他望向玄鏡所在的位置,小姑娘原本鎮定無比,但此刻神情緊張起來,盯著李長壽,那張笑臉仿佛要將自己吃了一般——
「西嶺太和宮道域,水深火熱,只等宮主回歸。」李長壽微微揖禮,沉聲道:「既然找到了太和宮主,那麼殿宴之後,便請書院將玄鏡送回吧。」
玄鏡的小臉蛋忽然變得蒼白。
琴君緩緩站了起來,「李閣老,這似乎與我所得到的消息不太一樣。太和宮無主,道場荒蕪,那麼這些年徵收的巨額稅銀,消耗的大量資源,又是從何而來?」
她從袖中取出一份案卷,由海公公接手,呈遞上去。
太子微微翻閱。
這份案卷里,以太和宮主名義,從天都預支了大量的銀兩。
其實這筆帳他知道,李長壽接手道宗,打點人脈,需要大量的財力支持,他作為紅拂河主人,自然要鼎力相助,只不過任何開支,都要有所名目……包括李長壽即位之前所謀略的叛變,策殺太和宮主,改變內閣風向,扶持何帷何家,來幫助他接手道宗。
只不過有一條漏網之魚。
若是當初連玄鏡也殺了,便不會有今夜之事。
換而言之,此事做成了,是太子謀略之功。
但若是有漏,便只能
由李長壽自己來抗,決不能泄漏到天都頭上,更不能涉及到自己身上。
如今這本假帳,被書院無聲無息查了出來,還擺在了自己的面前。
太子沉默翻完,望向李長壽,示意將這份案卷送到他面前。
後者翻了帳簿,神情平靜。
李長壽氣定神閒,淡然問道:「江先生想說什麼?」
「既無宮主之令,如何行宮主之實。」聲聲慢問道:「我只想問問小閣老,該如何解釋這本帳簿?」
滿殿寂靜。
此刻的夜宴,似乎有些變味了。
披著白色道袍的李長壽,輕聲嘆了口氣,他手中捏著那本帳簿,輕聲道:「一月十九,初過辰時,江先生可還記得是什麼日子?」
琴君皺起眉頭。
「書院苦心積慮搜刮道宗帳目,於一月十九,得此帳簿,查出太和宮有巨額銀兩之批文,帳目難平。」李長壽替聲聲慢開了口,道:「於是今日殿宴呈上,便是想讓殿下查清楚,是誰在替太和宮申款,是誰在欺君?」
他笑了笑,道:「若琴君大人想說這些……便不用查了,因為這些帳,都是我做主申的。」
李長壽抬了抬手,立馬有人又呈上一卷案卷。
「這本帳簿,是在下譴人送到書院,當時指名要送於玄鏡,讓她過目太和宮舊帳,只不過中途似乎出了差錯,不過好在還是送到書院了。」
這位小閣老平靜注視著琴君,眼裡帶著三分笑意,道:「多謝琴君大人憂心,帳簿數目雖大,但筆筆屬實。」
他望向太子,朗聲道:「殿下,這是另外的半本帳簿,對應的乃是批文之後太和宮的銀兩落處。」
案卷被送到太子面前。
不多時,李白蛟點頭,應聲道:「帳目無誤,筆筆落實。」
聲聲慢的面色有些難看,她盯著這位小閣老,萬萬沒有想到……這本帳簿竟然是一個陷阱,是李長壽刻意擲出的魚餌。
殿宴之上,一片寂靜。
在兩份帳簿先後遞出之後,書院與三清閣的交鋒便分出了勝負。
李長壽行事,不僅合乎道理,而且合乎情理,他今夜所提的要求並不過分,而且按照規矩辦事……太和宮批文卡死,他做主審下的帳目又是一筆實帳。
至此,書院已經十分被動。
「琴君所言,出於本分,在下能夠理解。」
可怕的是,這位小閣老並不凌人,把書院過節高高拿起,輕輕放下,反而將矛頭調轉,道:「微臣希望玄鏡能於殿宴之後返回道宗,繼承太和宮主之位。」
玄鏡唰的站起身子。
要她返回道宗——怎麼可能?!
若是此時回去,便是羊入虎穴,最好的情況,也是被幽禁起來!
谷小雨注意到,玄鏡手中死死捏著一枚令牌,指節顫抖。
這枚令牌是她的傳家寶,當初在山下遊歷的時候,玄鏡跟他說了令牌的來歷,當初谷小雨還不知道玄鏡的身份,只知道她是跟自己一樣,無親無故,卻不知道小丫頭乃是家破人亡。
這枚令牌,是玄鏡父親留下來的唯一遺物。
太和宮諭令。
象徵著太和宮宮主的身份,這也正是李長壽清洗太和宮所謀求的最重要的物件——
伴隨著一陣幽風吹過。
李長壽緩緩轉身,面無表情望著小姑娘,伸出五指,道:「若不願,亦可卸任,只需將宮主諭令交出來,三清閣便重立宮主。此後……你與我道宗便無瓜葛。」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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