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跳一支舞(上)(2/2)
寧奕笑著問道:「可萬一我死在這裡呢?」
田諭怔住了。
他沒好氣怒道:「說什麼呢?你,你可是……烏爾勒啊!」
這聲音有些大,引來了許多側目的眼光。
田諭的臉上有些發燒,他咳嗽一聲,「喝酒,喝酒,我請你喝酒!」
老實人擲來一隻「水袋」,好心提醒道:
「草原上獨有的葉子酒,很烈。」
寧奕接過酒袋,笑著喝了一大口,辛辣入腹,渾身暖洋洋的,通體舒泰。
田諭由衷感慨道:「烏爾勒,好酒量!」
寧奕閉上雙眼,任由多餘的酒液滑過下頜,中間沒有停歇,一飲而盡,葉子酒初入口時,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,像是霜寒打過,葉子割喉,接著便是萬物化開的春日暖陽,熱流從小腹升騰,蔓延到渾身四處。
閉上眼後,什麼都看不見。
喝了酒,又像是什麼都看見了。
比起田諭,這隻雪鷲部落,寧奕才是真正的跋涉者,流亡者,他的家鄉遠在萬里之外,想要歸鄉,路途漫長。
他的對手是東妖域的小白帝,灞都城的姜麟,灰界的東皇。
準確的說……是整座妖族天下。
每一天都在生與死的邊緣遊走。
而萬里之外,的確有人在為自己守候,那扇歸鄉之門曾經一度開啟,而後在自己面前被關閉。
還有機會回去麼?
從踏出皇陵的那一天起,寧奕每天都會問自己。
這個信念一直堅定,未曾動搖,但那扇門關了之後……似乎有了一絲掙扎。
他猛地睜開雙眼。
……
……
田諭目瞪口呆。
這已經不能拿「好酒量」來形容了,草原上人人善飲,但能喝一整袋葉子酒的,已經是飲中豪傑,鳳毛麟角,烏爾勒一口氣便飲盡了,這算是什麼?
怪胎。
田諭有些心疼的拍了拍自己的酒袋,他的酒量已是不俗,特地備了一個比常人大兩倍的大酒袋子,滿滿當當出門上路,這些日子,葉子酒都是省著喝的,因為沒有儲備,喝一點少一點,他可捨不得。
就這樣一路走走停停,今日快到終點,還剩一大半,才動了「奢侈一把」的心思。
寧奕的這個舉動,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,尤其是那些正值芳齡的少女,她們注視著「烏爾勒」仰首將酒袋一飲而盡的場景。
寧奕睜開雙眼之後,便站起身子。
所有人都望向這裡,一時之間,歌聲和舞蹈都停住了,不知道烏爾勒要說什麼。
寧奕的目光掃了一圈,望向篝火的角落。
那兩位女子的神情有些微妙。
寧奕笑著望向那位披著雪白大襖的少女,兩道目光對碰之後,後者的面容飛起了兩酡紅暈。
「敢問姑娘名諱?」
少女放下古杯,感激地望向寧奕的方向,認真道:「叫我靈兒就好。」
寧奕在田諭耳邊傳音道:「不要感謝我。」
眾目睽睽之下。
寧奕拽起了目瞪口呆的老實人,在雪鷲族人的注視之下,對那位年輕少女發出了邀請。
「靈兒姑娘……他想請你跳舞。」
出乎意料的。
一片安靜。
寂靜。
孩童們停下了啃羊肉,羊排的動作,怔怔看著這一幕。
少女臉上寫滿了問號。
田諭悲痛的聲音極輕地響起。
「烏爾勒……這是我親妹妹,田靈兒。」
寧奕的動作有些僵硬,他笑容不減,但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來,「見鬼……你怎麼不早說?」
田諭拿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恨恨道:「你以為我會喜歡沒胸沒屁股的?」
寧奕撓了撓頭。
周遭的孩童在努力憋笑。
少女的面容滿是漲紅。
田靈兒咬牙切齒道:「烏爾勒,我想請你跳一支舞。」
這次輪到寧奕懵然了。
少女站起身子,身上披著的雪白大襖隨之滑落。雖是大雪天,但她穿的卻相當清涼,帶著野性氣息,凹凸有致的輪廓,讓寧奕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。
田諭鬱悶補充道:「可能是長大了,我向你保證,之前不是這樣……」
隨著起身動作,少女的骨杯應聲落地,裡面原本裝的是烈酒,如今空空蕩蕩,全部被她喝完。
借著酒勁,滿臉通紅的田靈望向自己哥哥,認真嚴肅道:「你要是說服烏爾勒,我就說服琴姐也陪你跳一支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