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大道長河,一人獨行(2/2)
當初週遊先生,在珞珈山上,給自己講道一夜。
「小無量山的劍陣,殺伐之力,最是強盛。」
寧奕輕輕摘下這枚「道果」,風雪之中,無數細狹飛劍凝聚,列陣組合,隨著寧奕的彈指,瞬間離開原地。
「去。」寧奕輕喝一聲,低垂眉眼,繼續在大道長河裡找自己的第二枚「道果」。
風雪幻化的飛劍,有四十九柄。
大衍之術。
當初跟在徐藏背後,看自己師兄,以「砸劍」硬生生砸死那位覆海星君。
小無量山殺伐之力最強的劍陣,便是「大衍劍陣」。
寧奕單人布下的「大衍劍陣」,自然比不上四十九人,但是這些飛劍,全都由他心神控制,開散自如,在短暫的爆發和殺力之上,要更甚一籌。
四十九柄飛劍,穿梭在大雪潮水之中,一一叩擊在小白帝的古鐘屏障之上。
「這是什麼手段?」
白如來胸膛一陣沉悶,他已經陷入了完全的被動,那個人族劍修完全壓著自己打,在砸出「殺字決」後,那個劍修並沒有繼續動用上一門殺伐之術。
小白帝不斷催發體內的血脈,四肢百骸的金鵬
之血,已然沸騰。
叮叮噹噹的劍氣,敲碎古鐘的外殼,震得他面色蒼白,甚至逐漸青紫。
面前不遠處,一截劍尖穿透古鐘內層,險些刺穿「殺字決」。
遠方雪潮,那個人族劍修再次輕聲開口。
「去。」
太游山的陰陽二氣,在風雪之中凝形,被寧奕輕輕摘下,彈指叩出,化為一抹長虹,拔地而起,灌在白如來的頭頂。
古鐘層層破碎。
小白帝神情難看至極,他兩根手指併攏,虛空之中,殺意沸騰,這縷殺意暗藏已久,此刻於數里之外掠出,轉瞬便至。
寧奕再次輕輕伸手,在大道長河之中攬下一片「龜甲」。
龜趺山的不動之術。
那片龜甲被寧奕「隨意」拋出,下一剎那被擊得支離破碎,然而白如來蟄藏已久的那縷殺意,在叩碎那片龜甲之後,方向大變,掠向遠方,崩碎一小座雪山山頭。
小白帝抿起嘴唇。
大雪潮已從穹頂墜落至地表。
滾滾白色潮水之中,他看到了一道又一道的長虹。
寧奕不斷彈指,不斷開口。
「去。」
「去。」
「去。」
週遊先生在珞珈山上,與他說小無量山的劍陣刀陣,劍湖宮的至簡之道,太游山的陰陽玄妙,龜趺山的不動如山,紫山的生死禁術……這世上的萬般大道,都有雛形。
一枚道果。
寧奕睜開雙眼,看見的不是往生之地的莽莽雪色,而是一條浩蕩大河。
原來當初那個白髮道士說的是真的。
真的有「後天道胎」。
而且他曾經帶自己來過……週遊先生在決戰之前,一字一句,親傳的這些道法,就是一枚枚種下來的道果,他不知道能否發芽,但是他選擇了寧奕。
這是一場賭博。
而且,賭贏了。
這世上,不是所有的「因」,都能生出「果」。
而此刻,在妖族天下,因果輪迴,開花生長。
寧奕破開了「命星」境界,躋身世間大修行者的名列之中,十境的苦苦積累,生死的逆轉復甦,在此刻得到了「豐厚」的回報。
執劍者的「命字卷」,讓他能夠遊走在大道長河之中。
漫天大雪,無數光火。
白如來什麼都做不了,他抬起雙臂,格擋在自己面前,金翅大鵬族的強悍體魄,被劍湖宮的劍道,應天府的儒道,白鹿洞書院的樂道,大隋十座聖山,四座書院,數之不清的流派,道法,混雜在一起。
轟砸而中。
小白帝的口鼻溢出鮮血。
他的神魂受到了猛烈的一擊,只能勉強保住一分心神。
背後生長而出的一對羽翼,發出「刺啦」的破碎聲音,鮮血滲出,羽翼前傾,試圖包裹成一個圓,將他身子保護在內,然而在驟烈的風雪之中,一個呼吸,便被拆解開來。
白袍滲出了密密麻麻的血色。
此刻。
白如來的腦海里,只有一個念頭。
這個叫「寧奕」的人族劍修,是一個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