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草原上的大君(2/2)
獨自一人,對抗著這浩大天災,寧奕在不斷演化著自己的道法,竭盡全力,這些道果生根發芽,此刻被催動到了極點,像是一隻巨大銅爐,將所有的「道」都納入其中,只需要時候到了,便可以融會貫通。
寧奕踩在大雪潮上,雙腳緊貼地面,像是在與這場巨大龍捲角力。
他的面容時而紅潤,時而蒼白,那襲氆氌大袍早就被風雪撕裂,露出燦若金剛琉璃的肌膚,膚色蒼白,但此刻像是鍍了一層金,看起來神聖而又端莊。
他艱難喘息著回過頭
來,看著身後那隻車隊逐漸完成了掉頭。
車隊的速度逐漸加快。
他們……逃過一劫了。
這裡,只剩下自己了。
寧奕深吸一口氣,他雙腳踩定,不再後退,任由這場龐大的雪潮「吞沒」自己,無數雪塊砸在他的面頰,肩頭,腰腹之處,在金剛琉璃面前破碎綻開,化為雪白的煙花。
寧奕雙手垂落,單手輕輕落在自己的腰間。
細雪劍柄之上。
他的神情凝重而且嚴肅。
這場盛大雪潮,底層一片漆黑,濃郁的煞氣凝結,就連寧奕的「金剛體魄」,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黑霧。
這場雪龍捲並不足以讓所過之處的生靈全都枯萎,霜草的根莖在地底,拔了還可以再長,草原上的生靈總是頑強而且堅韌。
然而……寧奕此刻赤足踩踏的草地,就連霜草都枯萎了,一片煞氣如瀑衝散,那些莽牛有些撞入雪潮,被煞氣吞沒,連皮帶骨都被煞氣侵蝕,再次被雪龍捲吐出來的時候,就只剩下一具巨大且枯萎的骸骨。
寧奕深吸一口氣。
他拔出細雪,站在雪龍捲的天地中央,遠方黑潮滾滾,陸地震顫。
神池內,獅心王的結晶再次震顫。
那個聲音再次響起。
「烏爾勒!額圖!」
寧奕喃喃道:「來了。」
……
……
劇烈的奔行,在大自然的生死危機之下,但凡有一絲靈智的生靈,都會逼迫出自己所有的潛力。
馬蹄如雷。
完成了轉彎的車隊,逐漸開始併攏,破風,加速,身後的那層雪潮,距離逐漸被拉開。
田諭蹲坐在先知大人的車廂前板,接過那位受傷夥伴的韁繩,身後傳來了一陣隕石砸地般的驟響,不難猜到,被那個男人以一己之力攔在穹頂的雪潮,此刻開始坍塌,只不過只能追趕著自己一行人的末端,已經帶不來太大的威脅。
車廂的車簾被拉開。
「先知大人?」田諭緊張看著老人,不知為何,他覺得先知的神情變得瑩潤了許多,下意識問道:「您沒有受傷吧?」
老人搖了搖頭。
先知的神情有些微妙,他看向田諭,不需言語,這個前些日子堅決反對救下「寧奕」的八尺男兒,慚愧的低下頭來。
田諭這時候才意識到,救下這個陌生男人的重要性,這等如天神下凡一般偉岸的壯舉,就算是八大姓里的「封王者」,也未必能做出來吧?
這是人族的流亡者?
等等……他之前說,他叫什麼來著。
田諭嘴唇乾澀,猛然想到了那幾個字。
他喃喃道:「烏爾勒-額圖。」
先知老人,那位受傷的護衛,正在持領韁繩的那個護衛,聽到這五個字,怔了一下。
田諭喉嚨一陣乾澀。
他回想著那一副畫面,有些失神,再次喃喃道:「他說他是烏爾勒-額圖……」
老人一隻手摸著自己的額頭,感受那股豐盈的生機。
「兩千年前,天神高原上統領八姓的大君,唯一的『真神』。」
「烏爾勒-額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