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七章 刀俎,魚肉(2/2)
他保持著這副「近似完美」的防禦姿態,但要不了多久,第三把劍抵達自己眉心的時候……這副姿態將不能再保持。
那個被稱為「謫仙」的男人,是在等待自己露出破綻的那一刻麼?
東皇抿起嘴唇,神情凝重起來。
……
……
北境城頭,鳳鳴山上,都是一片肅然。
這一戰開戰至此,每一幕的畫面都清晰傳遞到兩座天下的觀戰者面前。
洛長生展現了極其強大的壓制力。
那座小劍陣出現的時候,曹燃和葉紅拂的神情就有些恍惚了……他們把自己與東皇替換位置,然後發現了一個很殘忍的現實。
如果那座小劍陣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麼他們能扛得住這細密綿延而且強大的劍勢嗎?
或許能抗住……那麼接下來的羌山四劍呢?
不需要四把劍。
浩然長氣兩把,應該就足以奠定勝算。
曹燃更是驚嘆於「東皇」的體魄,他難以想像,這位妖族天才的血脈到底有多麼強大,才能在如此瘋狂的攻勢之
下,仍然不受重創,這些鮮血的拋灑,並沒有絲毫的精氣意味……對於他們這些體修而言,只要沒有被打出心頭血,或者本命精血,那麼只不過是**上的痛苦而言。
皮外傷。
不致命。
北境長城一片肅然,鳳鳴山更是如此,妖修們的神情相當凝重,他們的眼神有些絕望,東皇在妖族天下打遍諸敵,如今竟然連洛長生的一角衣袂都摸不到嗎?
……
……
寶珠山的峭壁像是一片砧板。
洛長生是刀俎。
東皇是魚肉。
無數飛劍,予取予求,來回穿梭,這片峭壁升騰起熾熱的煙氣,此刻更像是一座小銅爐,而東皇則像是某塊不開化的劍條,正在被洛長生無數次捶打,直至最終百鍊成鋼,凝形出爐,滾燙的血液繚繞擴散,飛劍一來一回再一來一回,這些血液便被擊打成為紅色的「水汽」。
溫暖而又恐怖的畫面。
而緊閉雙眼的東皇,神情蒼白,令他真正心生恐懼的,是第四把劍,已經抵達了他的眉心之前,只有毫釐,而且還在緩慢推進。
只有真正面對劍修,才知道「劍修」兩個字意味著的強大和恐怖。
天都皇城,擁有鐵律和皇座的太宗皇帝,在極近的距離,險些被徐藏絕殺。
而如今的寶珠山……幾乎是同樣上演了當初的那一副戲碼。
劍氣切斷了所有的連接。
那座「老龍鍾」,此刻就像是一個擺設。
體魄強大的修行者,似乎總是會犯下這樣的錯誤……他們試圖拿自身的血肉,去衡量劍修的劍,到底夠不夠鋒銳。
……
……
洛長生一直在行走。
他不斷走向那片峭壁,不斷走近東皇。
他走得越近。
「無字」便越近。
而那片磅礴的,不知在何處的「劍勢」,也就越近。
「無字」的劍身之上,逐漸發亮,而後浮現第一個字,接著便是第二個第三個……這些字不知出自何時,不知出自何處,但見一枚一枚精緻如印,大片大片在劍身上浮現,如海水一半,連綿填滿了東皇面前的整片三尺區域。
就像是……一片綿密的海。
或者是一片綿密的劍。
洛長生的袖口,那一縷緩慢浮現的墨色,已經從袖口之處,逐漸蔓延,及至小臂,而且還在繼續蔓延,白色的袖袍,一小部分,已經如墨池浸染再拎出一般,如漆黑的長夜。
他的身上,那原先「溫潤如玉」的氣態,此刻消失了大半。
眼神漠然,不含感情。
他忽然止步,不再前進,站在劍陣之前。
與那片峭壁的距離不再縮進。
與東皇的距離也不再縮進。
他雙袖垂落,如今的姿態,就像是在注視,觀看,等待。
那把「無字」,已經刺入了東皇的眉心血肉,一道極其狹小的血口,溢出了鮮血。
距離如此之近,仿佛都能聽到神海的破碎聲音。
洛長生的確在等待。
他在等待東皇的決定……是被「無字」戳碎神海,還是選擇露出那個破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