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寧兄弟,好久不見(1/2)
「鳴沙山,小雷音寺。」
到了。
一路顛簸。
車馬勞頓。
四月初四,抵達小雷音寺,一切跟預計的沒有差別,路上萬分順利,越過東境長城之後,沿途便是一些山岩戈壁,荒蕪之中偶然有菩薩廟,內里倒是乾淨,香火也不會斷,看來一直有人打掃,這點與大隋境內截然不同。
寧奕早年時候棲身的西嶺,菩薩廟都是破破爛爛,清白城周遭甚至有鬧鬼一說。
一人不進廟。
而東土則無這個顧慮。
東土與境關長城的接壤之處並不繁華,大部分想要翻越境關的偷渡者,都死在黃沙之中,風若大些,甚至會吹出白骨沙粒,想入東土難,想出東土也難。
這裡仍屬於大隋。
這裡已不屬於大隋。
那座境關長城,攔住了佛門的香火,也限制了皇權的延續……大隋皇族的威信,在這裡便顯得「力有不逮」,靈山是絕對的主人。
而「寧奕」的名字,也不再像是大隋境內那麼好用,越過那座東境長城,在嚴世臣之後,應該就不會再有人,因為「蜀山小師叔」這個稱號,來給寧奕面子。
這是好事。
寧奕和裴丫頭終於可以卸下那些「偽裝」,坦坦蕩蕩的以真面目示人……因為這裡根本就無人認識他們,這裡的苦修者認識每一位寺廟裡供奉的菩薩,佛陀,但卻絕不會有興趣認識「大名鼎鼎」的境內來客。
蜀山小師叔也好,紫山未來山主也罷。
在這裡。
寧奕就是寧奕,裴靈素就是裴靈素。
鳴沙山的山門之下,已經有了許多苦修者,這些人大多帶著「願力石像」前來,想要在「浴佛法會」之中改變自己的人生。
除了「盂蘭盆節」,這便是東土最盛大的節日。
靈山的諸多大人物,都會到場,許多苦修者在偏僻廟宇之中修行,願力細分,亦有區別,能夠在這場法會的對決之中嶄露頭角,便有機會得到更多的關注……東土是苦修者的聖地,但一樣是競爭殘酷的修羅場,這世上的資源總是屬於少部分人的,若是不爭不搶,那麼很有可能就是一無所獲。
中州是如此,東土亦是如此。
想要拜入靈山,總不能等著天上掉餡餅……有些事情,是要去爭取的。
靈山據說有三萬六千座寺廟,三萬六千柱人間香火,佛龕菩薩,有意來參加浴佛法會的弟子,也極少數是「孤身一人」,大多背後已有師門的支持……一人得道,拜入靈山,便是極大的幸事。
這些苦修者,同樣追求「長生」,沒有人會嫌自己活得不夠長,而他們更在乎的是「心的距離」,與大乘佛法的距離。
大乘佛法,就在靈山。
……
……
「打擾了。」
馬車行至鳴沙山的山門,排隊並沒有太久,僧人雖然擁擠,但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寧奕的兩輛馬車,一位僧人和小沙彌結對而來,來到寧奕的車廂一旁,小沙彌踮起腳尖,掀起車簾,那位僧人恭恭敬敬環視一圈,問道:「三位的佛像在後面的車廂?」
寧奕和裴丫頭面帶微笑。
雲雀同樣笑著點頭。
小沙彌抬起頭來,努力想看清車廂內的景象,只不過身高有些矮了,努力跳了兩
下仍是未果。
丫頭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小沙彌摸了摸腦袋,並不惱火,也不好意思笑了笑。
僧人無奈道:「例行檢查……諸位莫怪。」
說罷,他環視一圈,順便與三人對視,望向雲雀的時候,神情有些恍惚。
這位少年的眼裡,似乎有著一片大海。
僧人回過神來,按捺心中訝異,好奇問道:「這位法號是?」
雲雀在車廂內坐著,微微揖了一禮,柔聲道:「師父早逝,並無法號,小師傅喊我『雲雀』便可。」
僧人點了點頭,示意明白,他接過車廂車簾,揮手示意小沙彌去後面的車廂檢查佛像。
及腰高的小沙彌,屁顛屁顛一路跑到車廂那,手中的符籙亮了又熄,又屁顛屁顛跑了回來,努力壓下喘氣的聲音道:「師兄,沒問題。」
「好……放行。」
僧人在兩列馬車的車廂旁邊都貼上了一張符籙,然後抬起一隻手,遠方的山門守衛立馬明白,馬車緩緩駛離,僧人繼續去檢查,只不過那位小沙彌卻沒有離開,而是一路小跑跟在馬車之旁,半邊身子坐在木板上借力。
寧奕好奇笑道:「小師傅這是做什麼?」
小沙彌認真道:「方丈說了,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,浴佛法會期間,每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,都要好生招待,像師兄那樣身強力壯的,就去檢查車馬,驗查身份,像我這樣的,就只能替客人拎一拎行李,包裹,順便說一些注意事項。」
寧奕有些啞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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