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證道(1/2)
當年明月依舊在。
只是故人不復。
雲雀的心神恍惚了那麼一剎,很快便恢復平靜。
他在浮岩師父的神魂之中,一枚一枚的落子,將神念抽絲剝繭,拉扯開來,一道一道實驗著自己的想法,每個人的神魂構成都不通,要想在神魂之中醫治病症,就像是在迷宮之中問路。
浮岩師父的神魂「迷宮」並不難走,雲雀很快就找到了正確的途徑。
他要做的,是積累經驗。
小半柱香後——
眼前的中年人,肩頭輕輕震顫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,聽起來極其虛弱。
雲雀的神情溫和了一些。
神魂受損,有些人這輩子都不會再開口……這個反應,是自己的方法沒有錯。
果然,如自己所料。
魂念在體內兜轉了一圈,雲雀的眼神凝重起來,他仍然保持著五根手指搭在後背上的動作,但前面的那位中年人,卻竭力讓自己打破平寂,先是指尖,再是手腕,密集而快速的震顫,最終聚集到了脖頸,他艱難的轉過頭來,澀聲道。
「先生……是您,救了我?」
……
……
竹樓外焦急等待的青衫少年,不敢出聲,他自幼與師父相依為命,沒有安穩的住所,東土之大,四處雲遊,父母棄他而去,師父撿到了襁褓里哭泣的自己,這世上唯一的倚靠,也就只剩下師父了。
「浴佛法會」在小雷音寺舉行。
恰逢禪律之爭。
師父與自己在四月遊歷,至鳴沙山,因為雲遊緣故,大部分寺廟,其實不願過多收留這種只是短暫休息,註定離開的苦修者。
唯有小雷音寺,四月之時,收納遊客,散僧——
而此番決意參與大比,也是師父的意思。
浮岩其實不懂,為何師父執意要上台比試,南境的修羅是何等的手段,以師父的修為,或不算弱,但幾無勝算。
思緒翻轉,一片沸亂。
竹樓里響起緩慢的起身,踉蹌,最終雲雀扶著中年男人,緩緩走出竹樓,站在月光下。
中年男人的雙目已經閉合,但氣血顏色看起來好了許多,像是生了一場大病,仍然蒼白,但至少嘴唇不再沒有血色,稍多了些紅潤。
「他的神魂仍然有傷,而且不輕,接下來三天,每日你都帶他來此,三日之後,應該就可恢復神智,中途會有清醒,不要嘈雜,切忌噪聲,很快他便會繼續『睡去』……」雲雀的面容也有一些蒼白,動用神念,對他而言,消耗頗大,他緩聲道:「你叫『浮岩』,可有一座單獨住處,若是沒有,離開月牙山時,報『淨蓮』的名號,可讓人幫你安排。」
浴佛法會第一日後,便會有一部分人離席,挪出一間空閣並不難。
浮岩接過自己的師父,已經是一千個一萬個感謝,抬著重人,仍然彎腰揖禮,聲音顫抖,感激道:「多謝雲雀先生,多謝雲雀先生……浮岩無以為報……」
「無事。」雲雀笑著擺了擺手。
浮岩抿起嘴唇,極其敏銳的捕捉到,自己的師父似乎還在昏睡,小心翼翼問
道:「之前師父醒過了?」
雲雀點了點頭。
神情有些擔憂,更像是猶豫。
他望著青衫少年,最終還是開口道:「你的師父,希望你能找一個安穩的住所,不要再隨他四處漂泊,雲遊散修,看似自由淡泊,但實則浮萍無根,對你而言不公平……」
浮岩微微一怔。
他還沒從雲雀的話中反應過來。
「若是你想過得好些,我亦可幫你安排,請求『淨蓮』幫忙,找個清淨的念佛地,不算難事。」
雲雀雙手合十,低垂眉眼,將這些猶豫的話說完。
其實他很清楚。
自己與那位淨蓮先生,並不熟絡,只不過他識人有數,無論是寧先生,還是那位淨蓮師兄,都是很好的好人,他們遇到此事,也會儘自己所能的幫助。
這話說完,他注意到,對面的「浮岩」,竟然連身子都開始顫抖起來。
雲雀變得困惑了。
青衫少年艱澀開口,字字緩慢道:「謝先生好意。我……過得很好。」
少年努力把頭顱低下,不露出自己的面容,但喉嚨里的聲音已經在哽咽。
浮岩知道自己的師父為什麼要如此拼命了。
浴佛法會,靈山的諸多大人物都有留意。
師父是害怕自己未來走得坎坷……要借這個機會,為自己謀一個去處。
他深吸一口氣,連忙轉過身子,抬著師父一起一伏的離開,在即將離開月牙山的時候,眼前的陰翳里多了幾道身影,他抬了抬頭,態度極低的揖禮,順勢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自己的眼睛,帶著中年男人快步離開。
宋伊人回頭看了一眼背影:「早上小榷山道場的少年。」
寧奕自然也不會忘,他心思一轉,便明白了其中故事。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