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鳴沙夜雨(2/2)
他喃喃道:「如今的中州,太子正在和二皇子對立,而東境琉璃山已經數次派遣使團來靈山,甚至還找到過我。」
這位極其聰慧的禪子,立即就明白了師弟的意思。
他的面色忽然變得蒼白起來。
「不錯……」斗笠人聲音沙啞道:「東境的破敗廟宇或許還會重鑄……如果道宣與韓約站在一條線的話,那麼……靈山就完了。」
神秀的瞳孔猛地收縮,他下意識重複著對方的話。
「靈山就完了?」
「你不會真的以為……憑藉琉璃山,再加上靈山,就能夠對抗大隋的皇族?」淨蓮有些無語,他抬起頭來,看著遠方穹頂飄零成線的雨絲,喃喃道:「太子是一個很厲害的角色,他甚至不想動用自己的力量清除琉璃山……這就是他止戈三年的原因。」
他回過神來,凝視著自己的師兄。
這位師兄什麼
都好,就是太過鑽研佛法,以至於忽略了「領袖」的事情。
獨善其身,可無法成為佛門的領袖啊。
「靈山對於中州的情報很多,很密,三龍奪嫡的時候,唯獨對於『太子』,情報少之又少,根本無人留意他的『春風茶舍』,『紅樓』,事實上他才是最後的贏家……登頂天都之後,直接把西境握在手中,一步一步壓縮北境,同時應對東境,三年之後,大隋天下的棋盤,已經盡在他的掌控之中。」
雨水摻雜著年輕男人的肅殺聲音。
「北境沉淵君在天海樓戰爭之後,元氣大傷。」
「東境三聖山已經開始與琉璃山割裂距離。」
「然而太子還在等待……他在等待其他人的態度,到了這個時候,局勢似乎還不明了,二皇子似乎還有一戰之力……而太子放任東境拉攏盟友,就是想看清楚,還有多少敵人,一口氣跳出來。」
淨蓮伸出一隻手。
攥攏一蓬雨水。
「砰」的一聲,握拳。
雨水炸裂。
他緩緩說了四個字。
「全都捏死。」
沒有人知道太子的底牌,沒有人知道太子的想法,天都的洪流之下,似乎還有無數人在徘徊,搖曳在站隊的問題之中……太子要看到的就是這一切。
仍然有人認為太子是弱者。
仍然有人認為太子的「才能」,「想法」,「理念」,都不是李白鯨的對手。
這位天都執掌者的慣用伎倆再一次生效了。
示敵以弱。
神秀盯著那張斗笠下明滅不定的面孔,他的面容變得嚴肅起來,雙手拂袖,緩緩問道:「我與『道宣』之間的勝負……關係到了靈山的存亡?」
滿臉嚴肅的淨蓮,看著師兄。
他忽然笑了。
淨蓮身旁身材矮小的持傘人也忍俊不禁笑了。
神秀意識到了一些問題。
他有些疑惑道:「等等……這一切,都要建立在道宣與琉璃山聯手的情況之下,你們已經掌握證據了?」
「所以……只是懷疑。」
「然後許久不見,順便嚇唬一下師兄,沒想到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淳樸。」淨蓮伸出一隻手摘下斗笠,露出那張白皙俊秀的面龐,然後拍了拍師兄肩頭,「其實是我背後的『那位』,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小道消息……懷疑兩宗之中,有人與東境勾結,所以讓我倆來小雷音寺查一查。」
神秀翻了個白眼,道:「我遲早有一天拿棒槌敲死你丫的。」
「不過師兄……」
淨蓮收斂笑容,緩緩道:「哪怕只是懷疑,哪怕只有一絲可能,也不能掉以輕心……所以,你要贏下與『道宣』對決。」
那位律宗的律子,辯法,神魂,體魄,修為,俱是同輩之中佼佼者。
神秀深吸一口氣,雙手合十,放空思緒,「我盡力而為。」
大雨之中,三人擦肩而過。
就此分別。
一路離開,半個時辰亦是沉默,然後持傘的小個子忽然開口問道:「你覺得呢?」
重新戴上斗笠的淨蓮,搖了搖頭。
「不是神秀。」
……
……
(只有一章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