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望月(終)(1/2)
「所以,我們該怎麼處置他?」
風沙之中,一個準備匍匐身子,把自己埋在沙塵里,偷偷溜走的蒼老身影,忽然身軀僵住——
一隻腳踩在他的後背上。
「啪嗒」一聲,整個人垮掉。
井寧一隻腳踩在「卓先生」的脊背上,他皺著眉頭望向寧先生。
「這老傢伙想逃。」
卓先生的面容擠出苦澀的笑容,他之前以令牌透露此地訊息,招來了琉璃山的災劫大修行者,但沒有想到……這個黑衣年輕人,竟然就是名動四境的蜀山寧奕。
寧奕站起身子,淡淡道:「說搜魂,就一定搜魂。」
他望向月魔君,「你來,還是我來?」
井月搖頭,「我對『琉璃山』的事情不感興趣。」
寧奕一隻手按在老人的頭顱頂上,腦海之中的執劍者圖卷猛地鋪展開來,磅礴的神魂之力在卓先生的顱海內掀起萬丈波濤。
「轟」的一聲。
猶如海嘯。
卓先生的雙眼頓時翻白,整個人失去了行動能力,四肢不斷抽搐。
寧奕仍然面帶微笑,天書之力在搜刮著老人神海里的「記憶」,關於「地獄火」以及琉璃山的一部分圖謀,已經掠入寧奕的神海之中。
這是魔道手段。
但寧奕從不是善人。
卓先生想要自己「死」,那麼他送這個老人一路,也是「報答」。
寧奕一邊搜魂,一邊繼續問道:「我殺了塵魔君,以你的實力,離開東境,會有麻煩嗎?」
井月笑道:「寧奕……你也太瞧不起我了,我當初與韓約面對面談判過,敢在東境紮根,就不怕琉璃山的鬼修。」
「如今的韓約,與當年已經截然不同。」寧奕搖了搖頭,一本正經道:「有機會,還是遠遠離開東境,世人覺得你是十惡不赦的魔頭,他們對你有所誤解……其實你到中州那邊,會生活得更好。」
井月面無表情道:「我本就是一介魔君,他們對我沒什麼誤解。」
寧奕反問道:「一介魔君,端茶送水,在大漠開客棧?」
「我也殺人。」
「天都也有人殺人。」寧奕笑著說道:「四處都有人殺人……這是蜀山的令牌,如果不想去中州,就去西境吧,那裡人少一些,蜀山也是一個好住處,這枚令牌會讓你少很多麻煩。」
井月眯起雙眼,接過令牌,手指摩挲著令牌的粗糙質地,試探性問道:「蜀山的千手……不會因為我的身份,驅逐我?」
寧奕直截了當的搖頭,「阿寧是個不錯的好苗子,蜀山也有足夠強大的資源,你若是願意,蜀山甚至可以為你挪一座山頭,至於外人的眼光如何去看,我不在乎,師姐不在乎,蜀山也從不在乎。」
寧奕很了解井月的為人。
這位「月魔君」,雖然背負累累血債,但其實都是被命運逼迫。
一個人的本性如何,其實三言兩語,就能看得出來。
井月雖然說的輕鬆,但如今的東境……已經不像是他成名時候的那樣,連災劫之位都不齊全。
琉璃山與天都抗衡,分庭抗禮,已經有數年之久。
三災四劫,都變成了五災十劫。
若是招惹了災位的
星君,那麼井月和他的兒子……
「你怎麼辦?」
阿寧有些緊張。
寧奕笑著擺手道:「我是誰?你就別瞎操心了,我自有隱匿氣機的法門,琉璃山找不到我,這趟順路來東境,其實也就是來看看,哪個倒霉蛋運氣不好,劫位的命星遇到一個我殺一個。」
說話之間,寧奕的眼裡已經溢出了些許殺氣。
「我還有一樣東西落在琉璃山……遲早有一天,會親手取回來。」
葉長風先生的「稚子」劍鞘。
不……現在是寧奕的「稚子」劍鞘了。
當年的傳道授業之恩。
對韓約來說,是磕頭下跪之恥。
這是寧奕和韓約之間的恩怨,韓約破誓殺他,就是不想讓他跨過十境,躋身成為大隋最強的那一批修行者,如今的寧奕已經越過那道門檻,琉璃山根本奈何不了他。
「等我成就星君……應該就是去琉璃山親自拜訪的時候了。」寧奕在心底默默開口,他抬起按住某人腦顱的手掌,緊接著卓先生便如一條死魚般癱倒在地,只有出的氣,沒有進的氣,他站起身子,望向井月,伸出一隻手,捏了捏眉心,將那些複雜的信息消化,幽幽嘆氣道:「月先生還是早早帶著阿寧離開東境,琉璃山的『借火』之事,恐怕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掀起一陣動盪……到時候要離開,會麻煩許多。」
勁風吹動井月的黑衫。
他點了點頭,「既如此,那就在此別過。」
阿寧望向自己的父親,有些不舍的問道:「老爹,要走了嗎?」
月魔君點了點頭。
少年阿寧艱難的伸出雙臂,前踏兩步,擁抱了一下寧奕。
寧奕的身子有些僵住。
阿寧又象徵性的去抱了抱裴靈素。
丫頭的眼裡滿是柔和,起身揉了揉少年的腦袋。
井寧深深道:「寧先生,裴姐姐,真的很感謝你們……以後還會再見嗎?」
寧奕笑而不語,伸出一隻手,指了指月魔君手中的那枚令牌。
阿寧望向自己的父親。
井月雙手抱拳,道:「我帶他遊歷,修行,若是有麻煩,我真的會去蜀山登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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