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三章 太子白蛟(1/2)
「太子殿下......」
郁歡掙扎著雙手扶動輪椅把手,緩慢行來。
扎著丸子頭的年輕男人,將燈籠交放至身旁女子「紅露」的手上,輕輕走了過去,扶起老人作勢就要跪下的身子,托住雙臂,眼神堅定,聲音輕柔道:「郁大人受苦了,與今日之事有關之人,本殿絕不會放過!」
郁歡一隻手捂住嘴唇,指縫裡伸出鮮血,經此一戰,身心俱疲,估計壽元都要折損不少,此時此刻,老人雙腿枯乾如柴,不斷打顫,捆綁小腿腿骨的雪白紗布繃帶已是一片猩紅淋漓,慘不忍睹。
郁歡緩慢坐回輪椅上,身子骨都輕了三分。
看見老人的憔悴神色,太子的眼神凌厲三分,他瞥向嵌入石壁的「龐山」,緩慢深吸一口氣,合攏眼帘,再睜開時,眼裡的怒意被極好的掩藏下來。
太子的身材其實很是高大,肩頭披著長袍的緣故,燈火里搖曳不斷,他的身形有些瘦削,看起來空有骨架,弱不禁風。
郁歡乃是大隋有功之臣,早就想要隱退,若不是自己的授意,老人也不會坐在執法司少司首的位子上,一坐就是十多年,如今的天都風雲聚變,少司首的位子人人覬覦,他一把年齡坐在此職,其實不妥。
太子輕聲道:「郁大人今日之後,就在我蓮花樓里修身養息,做些以前想做,卻無法去做的事情吧。」
郁歡搖頭道:「殿下,微臣赴湯蹈火,再所......」
「當不得,當不得。」太子面色凝重,擺了擺手,示意老人不要再說,眼神掃過,兩位婢女連忙蹲下身子,替郁大人細細清理傷口,包紮傷勢。
做完這些,太子轉過身子,先是瞥了一眼門外,確認了那張符籙尚存,春風茶舍外的人物如今越聚越多,只不過有那張「屏氣」符在,外面人也看不見裡面發生了什麼。
太子拎了一張椅子,就這麼大大咧咧坐在了寧奕對面。
倒是沒有絲毫架子。
他揉了揉臉,換上一副笑臉,輕聲說道:「我從松山狩獵而回,聽聞茶舍有變,趕來之時,已經晚了,若不是寧奕先生出手,恐怕今日白蛟要留下終生遺憾。」
寧奕搖頭說道:「郁歡大人始終不肯自報家門,寧某非是不願出手,而是不敢出手。」
「寧奕先生得罪了東西二境,事事謹慎,是這麼個道理,此事無論如何也怪不得你。」太子李白蛟苦笑一聲,道:「但郁老先生就是這個性格,這座茶舍的建立之初,本殿並不想暴露自己東家身份,便叮囑了一番,今日生死大難,這等小事......如何能看得比生死更重?」
說到這裡,太子的眼神有三分黯淡。
寧奕神情平靜。
「郁老先生,在本殿年輕時候,曾經出手搭救,付出了兩條腿的代價,從此之後不能走路,無法下地,修為境界一跌再跌。」李白蛟神情黯然,柔聲道:「今日更是險些喪去了性命,本殿對他不住。」
「這幾年來,茶舍由郁歡執手,本以為
天都執法司第一少司首的名頭,能讓這座茶舍免受算計,沒想到......」太子搖了搖頭,再不言語。
寧奕笑了笑,直言道:「殿下恐怕想不到,正是因為天都執法司第一少司首的名頭,才讓這座茶舍遭了禍事吧?」
在他心中,這位太子殿下可不是什麼善茬。
越是看起來溫良無害,越是深藏不露,這偌大天都里,哪一個是大善人?
太子流連花坊?沉溺酒色?
在府邸門前親眼見過了袁淳先生紫蓮花分身的寧奕,可不相信太子是這麼一塊扶不上牆的「爛泥」,老先生的手段,連曹燃這等北境猛人都被「感化」落淚,還無法教好一國太子嗎?
墜地便是天都皇太子的李白蛟,就算是塊頑石,耳濡目染數十年,再是愚鈍,也能被「點石成金」。
藏拙。
毫無疑問的藏拙。
這座茶舍里來往的都是三司文官,雅間內的氣氛極好,交接情報,應當是天都數一數二的情報交接所,貫通了執法司和情報司兩大司屬,這位太子看起來「純良溫和」,口中說著不要別人為他賣命,郁歡剛剛「死到臨頭」,也不願泄露絲毫機密,可見其籠罩人心的手段。
一座茶舍,一間酒樓,若是不出意外,這兩座消遣地,都暗藏玄機。
此人......不容小覷。
心思轉念閃過之後,寧奕端起茶盞,輕聲道:「太子殿下,春風茶舍的事情,外面恐怕不好解決吧?」
徐清焰臉色微紅。
先生於不經意間,拿起了自己的茶盞。
會喝嗎?
寧奕抿了一口,察覺到淡淡的甜味之後,立馬明白自己又拿順手了......裝作無事的拈著茶盞杯底,苦茶不苦,別有三分風味。
「茶舍會暫閉一段時間,至於後續,其他事情,寧奕先生大可放心。」太子呵呵笑道:「只要先生不自己說出來,那麼東境便不會查到先生頭上。」
寧奕無所謂笑道:「沒什麼好怕的,東境不找我,我還要找東境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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