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吉凶(2/2)
「結局並無區別。」
靠坐在車廂旁邊的辜伊人,肩頭披著白袍,眼神平靜。
沉淵君之前問劍的時候,分明是想讓小無量山的朱密也上來領劍……這一劍,誰人領,誰人敗,與人數無關,涅槃之間也有大門檻,若是跨不過那道門檻,也不可能接得住這一劍。
整座大殿上……跨過那一步的,似乎只有紅拂河的酒泉子,還有羌山老祖宗。
朱密自鎖石棺,出來之後,跌境跌的厲害。
沉淵君這一劍,本來是想殺人的,他想告訴太子……即便在與白帝作戰之後,付出代價之後,他仍然有著殺死涅槃的能力。
但是朱密不敢來接劍。
便只能瑤池和靈山來接。
辜伊人揉了揉眉心,道:「不用擔心,死不了,這段時間我要閉關,可能會生出變故……你們二人,回到瑤池之後替我安頓一些事宜。」
她想了想,從袖袍里取出了一塊金燦令牌。
「我無暇抽身,這枚瑤池聖令,你們送到靈山。」
兩人眼神震驚,不敢接令。
這枚令牌,象徵著瑤池的聖主,在一宗之內,無上權力。
「拿著。送到靈山客卿殿……」辜伊人的聲音有些虛弱,盯著兩位弟子,道:「持此令,靈山也不敢攔你們,就說要見宋雀,一定要親手交到他的手上。」
「師尊……」明眸善睞的那位女子都快要哭出聲音了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委屈道:「我實在心疼您的傷。」
辜伊人伸出一隻手,摸了摸她的頭髮,輕柔道:「沈語,西王母廟內的權謀鬥爭並不激烈,甚囂塵上的小廟主之爭,最終的位子,應該就在你們二人之中決出,不要在乎世俗言論,虛名,地位,修自己的道心便可。此次歸來,待到師尊出關,便送你們二人一人一件命星寶器。」
想了想,還是不放心。
她望向短髮女子,深深吐出一口濁氣,轉動視線,閉上雙眼。
沉聲道:
「余容,沈語。」
「有一言須得叮囑,靈山最近局勢動盪,你們此次出行要小心謹慎,十境實力已經足夠行走這座天下,遇事不決,拿捏討論。不可激進,太過強勢,兩人相互照顧,要護住自身安危。」
辜伊人的說話之間,恢復了那股氣,眼神變得凌厲,冷冽。
那枚令牌,被她交到了沈語的手上。
她的面色逐漸紅潤。
這其實並不是好事,並非是身體好轉,而是所謂的「迴光返照」,之前搬出月華洞天鎮壓劍氣,固然取得了成效,但很快應當就會遭到反噬。
強行鎮壓劍氣……是因為,從北境離開的路程,就快到頭了。
「轟隆隆」的聲音——
馬車的車輦在虛空之中掠出,眼前一片仙霧繚繞,隱約可見仙樂漂浮。
一片仙境。
鐘聲鳴起。
「廟主回歸——」
山門的上空傳來了大呂之音,車輦落在山頭,沈語和余容兩個人鑽出車廂,已經恢復了面色的平靜,只不過隱約有些難看,倒沒有絲毫的悲傷,之前在車廂里的情緒,被兩位小廟主候選人天衣無縫的掩藏起來,兩人為聖主拉開車簾。
辜伊人神情淡然,一片雍容,白袍被風吹起,只不過面色稍顯蒼白。
北境會議是極其重要的事情。
西王母廟的幾位長老都候在山頭。
「我與沉淵君交手,受了劍傷,但收穫頗豐,要閉關一趟。」強行鎮壓劍氣的辜伊人,忍住不適,淡淡開口,以指尖點化一座月華繚繞的門戶,「山頭事宜,就先交給余容沈語,你們配合她們便可。」
這句話,便是幾位長老等待的指令!
辜聖主開口……說明小廟主,的確要從這兩位之中選出了。
沈語和余容並沒有意識到,落在她們身上的眼神,似乎變了一些意味。
兩個人都捏著一顆心,直至目送師尊進了洞天,才稍稍鬆懈了一些。
師尊她的傷勢若是暴露了,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……而師尊囑託的最重要的事情,將聖令送入靈山客卿殿,若是被靈山的大人物知道「辜聖主」身負重傷,這枚聖令的地位,或許就會大打折扣。
她們可能會連山門都進不去。
兩位聖主弟子,並不知道,此時此刻,在百里之外,有一列馬車車隊,正在向著極東的方向疾馳,車廂內有一個男人,遙遙望著瑤池的方向。
一位捏著佛珠,輪轉經文的中年儒士,神情看似淡然,但內心卻浮現了數十年未曾感受的緊張。
先前他以推演之術,可以看到小雷音寺的黑焰。
此刻卻無法看清瑤池的吉凶,預兆。
宋雀的神情滿是擔憂,他木然捏著佛珠,並沒有選擇以大神通帶著寧奕直接離開鳴沙山,便是因為這趟路途上……不僅僅要推演瑤池,還有一件事情要做。
馬車停下。
坐在車內的中年男人閉目養神,不斷推演,不斷失敗,直到車門被人輕輕敲打。
宋雀睜開雙眼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純真無邪的少年面孔。
雲雀恭恭敬敬揖禮,道:「大客卿,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