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生死二字(2/2)
他鄉遇故知。
但寧奕心中並沒有絲毫喜悅。
他已經猜到了。
他不需要去了解,這位白郡主是怎麼見到,並且認出來吳道子的……
和尚也有極多的寶物,當然比不得這位嬌生慣養的妖族郡主,那頂笠帽,應該就是遮掩氣息上佳的寶器。
寧奕深深吸了一口氣,額頭青筋鼓起。
此刻,吳道子被倒吊在屋檐下,頭顱面頰胸腹,渾身上下,不斷有鮮血流淌,匯聚,最終滴落在地面的霜雪,他的身上,那件同樣是護體寶器的蓑衣,已經被白蛇勒的寸寸碎裂,肉眼可見的遍布傷痕。
十分悽慘。
黑槿聲音極小,只有二人可以聽聞。
「這女人是個變態。」
黑槿頓了頓,皺眉道:「白重樓瘋狂愛慕著姜麟師兄,之所以會查到你,是因為……」
「你不必說。」寧奕面無表情道:「我知道。」
從剛剛的隻言片語,便可以猜到。
這位姓白的金翅大鵬郡主,之所以會搜查自己在妖族的案卷情報。
是因為「裴丫頭」。
「我曾經聽人說。沒有人生下來是完美的……但有些人,生下來的缺陷,比其他人要多一些。」
風雪那邊傳來的聲音,讓白重樓皺起眉頭。
「不朽給你打開了一扇門,但也給
你關上了一扇窗。」
寧奕木然道:「你生下來的時候,身世要比正常人『好一些』,所以某些缺陷,似乎也比正常人……要『多一些』。」
白重樓的面色陡然冷了起來。
古印鎮壓的風雪,漸漸盪開,如鷹雀繚繞。
露出兩個年輕身影。
不再是糾纏。
寧奕鬆開與黑槿抵肩的雙手。
兩位執劍者不是生死相殺的姿態。
而是「並肩而立」。
寧奕舉起自己的細雪,風雪大顫,為之辟易,他默默注視著屋檐上的白袍女子。
白重樓取出了如此多的寶器,卻沒有急著一股腦使出。
一方大印,鎮壓天地。
其他的寶器,則是用以提供「妖力」,此地妖力無法施展,她便不斷汲取寶器之中的殘存力量。
似乎在進行著什麼「儀式」。
黑槿寒聲道:「這個姓白的女人,似乎要啟動某座禁忌陣法……這裡是東妖域棋盤上的禁忌之域,她想要借著『往生之地』把我們倆埋葬。」
寧奕木然道:「我之前見到了許多朝聖者,他們在這裡誦念古經,提供願力,如今已經死了,但似乎還有生機存在……而且,我感到了『天書』的存在。」
黑槿的目光投向白重樓的背後,那片古廟的盡頭。
她眯起雙眼,面色鄭重道:「我也感應到了。」
這片「往生之地」,被東妖域的金翅大鵬族攥在手裡,無人入內,也無人知曉深處到底是什麼,孕育著什麼。
寧奕在古廟盡頭,感應到了大量的「奇點」……這一切正印證了自己的猜想,妖族天下還有著極多這樣的地方,依靠「奇點」,來打通空間,將願力匯聚到一起。
寧奕輕輕吸了一口氣。
若是有可能……他倒是想知道,那些奇點的背後,到底藏著什麼。
是與「生死」有關的古卷?
兩人站在鐘身籠罩的邊沿。
「事先說好……」
「我不是要與你合作,在殺了她之後,我便會來殺你。」
黑槿寒聲開口,她說完之後便取出腰間的「軟劍」,動作極快的以兩根手指擦拭劍面,一划到底,指尖擦出光火,在擦拭至劍尖之時,止住勢頭。
接著一劍刺下!
離字卷呼嘯著洶湧而去——
古鐘「砰」的一聲炸開一道口子。
兩縷劍光,一黑一白,交錯掠出,在兩旁屋樓的劇烈撞擊爆炸之中閃逝而過。
黑槿踩在漆鳶之上,長發被吹得不斷飛起。
她眯起雙眼,餘光瞥向身旁的寧奕。
寧奕雙手不斷結印,馭劍飛行,那隻原本只有拳頭大小的紅雀迅速變大,在風雪裡呼嘯著化為數十丈大小的「龐然大物」,貼地飛行,所過之處,屋樓全都被摧枯拉朽地直接推平,噴出洶湧澎湃的烈潮。
轟然大火。
瞳孔里,越來越熾熱的火焰襲來。
白重樓面無表情,雙手抬起,握攏十指。
頭頂小洞天,嗡然張開,緩慢垂落數十件寶器。
這些寶器在她面前一字排開,白重樓平靜看著兩縷向著自己掠來的劍氣,宛若拈花撥弦一般,十指向前按壓。
頃刻之間。
數十件寶器,如暴雨一般,傾瀉而出。
火焰瀑布,一線撕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