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是光明,是浩蕩(2/2)
他緩慢提起細雪,一隻手攥攏劍柄,另外一隻手握住劍鞘,將其緩慢橫在面前。
準備拔劍。
但仍然未拔。
他的目光釘在黑槿的身上,想要從那位妖族女子身上,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……妖族天下的執劍者,本命真身是什麼,那把劍在哪裡?
黑袍紛飛。
黑槿一隻手緩慢下壓,她面前的風雪被撕裂破開,發出極其鋒銳的鳴叫,半邊漆黑大袍被卷的向上捋起,露出雪白的小臂,五根纖細手指按在了她的腰間,然後便是連綿的劍氣撞擊聲音,一柄柔軟的,纏繞在寬大黑袍內,纖細腰身上的長劍,如鞭一般被她緩緩抽了出來,在風雪之中斜指地面,漆黑劍身,緩慢覆蓋了一層霜色。
寧奕笑了笑,「好劍。」
黑槿皺起眉頭,聽出了這言簡意賅的兩個字中,另外一層戲謔意味。
她忽然前踏一步。
劍氣自上而下的劈砍而出,勢頭極其壯烈,而且絕無陰柔,完全不像是一個女子,更像是某位鎮守穹頂天門之上的巨靈神,怒髮衝冠。
這一步踩踏而出,大雪紛紛揚揚炸開,兩人之間,相隔數十丈,地面掀翻猶如龍脊,波動翻滾,潮水炸裂。
寧奕腳步不動不搖,神情平靜,雙手緩慢發力。
「鏘」的一聲。
細雪劍柄被他拔除寸余,寒光乍現。
寧奕漆黑的眼眸里,炸開一縷雪白銀光。
拔劍。
出鞘。
寧奕踩在翻滾的地面雪潮之上,高高躍起。
養劍千日,用劍一時。
黑槿抬起頭來,在寧奕跳起來的那一剎那,她的心頭便浮現出一抹強烈的不祥徵兆,她的目光險些追不上那個男人的速度。
最終目光定格在空中。
那個迎著漫天大雪躍起的年輕黑袍男人,雙手攥攏長劍,掌心按著劍鞘,剎那與劍身分離,熾烈的摩擦,在劍器出鞘的那一刻,掠出了一線長光。
轟轟烈烈的大雪與他迎面撞在一起!
寧奕的眼神平靜而又熾熱。
他已經太久沒有出劍了。
養劍器,養劍心。
他攥住「細雪」,要等待一個值得自己出劍的對手。
巫九不配,西妖域棋盤上的那些棋子也不配。
現在他等到了。
與自己站在命運棋盤對立面的那個「宿敵」。
……
……
大雪沸亂。
黑槿嘴唇乾枯,猛地抬起一隻手,兩根手指併攏,在自己面前頭頂,速度極快的橫切一刀,於是漫天大雪被「離字卷」撕裂。
但已經晚了。
下一剎那。
寧奕的聲音轟然墜落。
「砸劍!」
那個高高躍起的黑袍身影,兩旁大雪潮水被離字卷撕裂,然後展露出了那副猶如天神下凡的兇悍姿態,雙手抬起,高舉古劍,腦後劍光一線連綿,宛若龍蛇一般,伴隨著「砸落」的姿態——
斬切而下。
拎拽著紅櫻小妮子,撲騰出數十丈外,本以為自己「相對安全」了的紅雀,被迸發的劍氣掃中盪開,在空中翻滾打轉。
它艱難對抗著洶湧澎湃的劍氣餘波。
然後怔怔看著眼前的景象。
兩排歪歪斜斜的「豆腐塊」樓屋,在劍氣墜落之時,被連根拔起,轟然破碎,方圓半里的大雪,都被劍氣捲起。
紅雀看著那道熾烈光華之中,高高躍起的「年輕身影」。
它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那個熟人。
那個年輕的姓徐的劍修,當年也在自己面前,遞出過這樣的一劍,蔑視生死,砸碎規矩,桀驁不馴。
而如今的寧奕,如今的這一劍。
就算是年輕時候的徐藏,也未必能施展出吧?
摧枯拉朽的擊碎一切。
這一劍,與徐藏的劍意完全不同,徐藏的劍是殺戮,是狠厲,是果斷。
寧奕的劍,是光明,是浩蕩,是勢不可擋。
世人都說寧奕是徐藏的影子。
但如今遞出「砸劍」的寧奕,渾身上下,一片光明。
……
……
(第二章在明天白天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