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五章 發落可生,首級不會(2/2)
甘露觀雖然不大,但也算小有名氣,道觀里,從來沒有她這樣修行了許多年,仍只是初境的弟子......後來她被送往了俗世,摸滾打爬,機緣巧合,來到了天都,她很快就適應了宮裡的「教習」身份,這些弱小的,卑微的宮女,在自己面前,就跟當初在道觀旁邊的小白兔一樣,自己要打要罵,她們沒有還手的力量。
她們越是生得好看,自己越是憤怒,越是憎惡,越是要毀去。
憑什麼,自己活得如此的失敗,她們便可以開開心心?
靜白從沒有見過徐清焰這樣好看的女孩。
她幾乎不讓自己的目光,去接觸徐清焰的面頰,因為她很清楚的知道,宮裡的大人物,只是讓自己好好「教育」一下她,若是看多了這張漂亮至極的臉蛋,她生怕自己會壓抑不住心中的慾念,下手毀了這個完美的「小白兔」。
其他時候,她都能忍耐。
但唯獨有一點,她無法接受。
任她如何打,如何罵,這個女孩只是沉默,只是接受。
從不屈服,更不低頭。
靜白最痛恨的便是這種人。
她不相信,這個世上,有不向力量低頭的人,這個女孩所謂的清高,所謂的驕傲,不過是一份偽裝罷了......
裝給誰看?
靜白師太上前一步,她搶過瓷座,重重摔在地上,然後高高揚起手,一個巴掌摔在徐清焰的面頰上,打得女孩一個踉蹌,跌倒在地。
這一掌里,她甚至忍不住動用了星輝......不用星輝,你能忍得住疼痛,要是再疼一些,你還能忍得住嗎?
跌在地上的女孩,因為痛苦而咬緊了牙關。
靜白師太看到這一幕,得意的笑了。
她就想看到這樣的場景,女孩終於知道了痛苦,終於知道了不好受的滋味?這些日子以來,她沒少「照拂」徐清焰,半個月會有人來東廂園視察的事情,已經被她拋在了腦後,這個從甘露觀出來的道姑瘋子,已經把「陪徐清焰過完這一段時間」,當成自己人生最大的事情。
她要好好的看著徐清焰,在自己的掌心扭曲,最後求饒。
至於自己最後的結局,她不擔心......因為後面有人能夠保得住自己,她從來不相信好人有好報,更不會相信惡人會有惡報,她只在乎眼前,只關心自己「快樂」與否。
這份快樂,總是架在別人的痛苦之上。
而這,正是她的快樂之處。
跌坐在地的徐清焰,沉默靠在殿門的一旁,外面的風氣吹動,她的唇角,血液結痂,肌膚上青一塊紫一塊,這些痛苦都不重要......靜白打的那一巴掌固然很疼,但是神性的痛苦,比這要強烈太多。
她不能拿出那枚白色骨笛葉子。
孤苦無依的女孩,就像是風中的浮萍,她沉默看著靜白師太。
靜白師太欣賞著女孩慘白的面容,她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。
腳步匆匆。
不多時。
去而復返的甘露道觀老尼姑,笑意盎然,左手五指攥著一把鐵剪。
她站在門檻前,影子倒映,拖曳得很長。
徐清焰抬起頭來,看著老尼姑。
「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......你現在很恨我,你覺得你吃了很多的苦。」
靜白面帶微笑,一步一步靠近。
「你吃的那叫什麼苦?」
她的笑容逐漸有些猙獰,伸出一隻手,揭開了自己的布帽。
徐清焰沉默看著這個狀若瘋魔的老尼,道帽掀開之後,她的頭頂像是燙了戒疤,幾近沒有毛髮,一字一句聲嘶力竭道:「我吃的那些苦頭,你又懂得什麼!」
「我被人拋棄過,被人侮辱過,被人糟蹋過,『好心人』送我到甘露觀,觀里沒人喜歡我,所有人都躲著我,避著我......你不要拿那種眼神看我!」
靜白師太猛地喝了一聲。
她渾身都在顫抖。
靜白師太一隻手拎起徐清焰的頭髮,喧喝之後,動作便是輕柔到了骨子裡。
靜白眼裡帶著一絲快意,她喃喃道:「你那麼清心寡欲,那麼高傲自潔,跟我的那些師姐一樣......不若我今日就成全了你吧。」
鐵剪剛剛張開——
一道顫抖著痛苦,夾雜著憤怒的聲音,在她耳旁響起。
「發落可生......」
不知何時,女孩已從腰囊里摸出了一枚狹長的,鋒銳的瓷器碎片,此刻悄無聲息地抵在了靜白師太的脖頸上。
鋒銳的瓷片,已經抵出了一道頎長的血口。
徐清焰深吸一口氣,補全了後半句。
「首級不會。」
(求票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