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八章 死灰不可復燃(2/2)
寧奕忽然想到了情報司那個負責監察自己的男人,接手徐記鋪子之後,生意做得如火如荼,時間過得很快,寧奕如今已經看不到那張笑臉了。
顧謙不置可否,搖了搖頭,道:「我不知道寧小侯爺在說什麼,也不認識所謂的賣牛肉的朋友。」
寧奕接過餐盒,捻起一片牛肉,細細咀嚼,是熟悉的味道。
他看著顧謙。
這個年輕男人的神情里,帶著三分蒼白,七分隱含的痛苦,他的瞳孔卻十分平靜。
顧謙深深吸了一口氣,凝視著寧奕,認真說道:「寧小侯爺本領通天,在下佩服。」
寧奕沉默片刻,他看著遠方的徐記鋪子,問道:「賣牛肉的什麼時候回來?」
「不會回來了。」
顧謙微微停頓,道:「他已經死了。」
死寂。
丫頭有些愕然。
早茶鋪子裡,人來人往,聲音嘈雜,唯獨這一桌,卻像是忽然靜了下來。
寧奕吐出一口氣
,他似乎已經猜到了顧謙要說的話,揉了揉眉心,很多時候,他不屑於為自己做辯解,但這一次不一樣。
「很抱歉......」
寧奕看著顧謙:「但不是我做的。」
他本以為,監察自己的這件事情,只是一件小事,卻沒有想過,竟然會有人要付出生命的代價......看來昨晚的天都,不僅僅是下了一場雨。
寧奕並不知道,調查的最終案卷,在太清閣經過審核之後,隔夜將會被送往宮裡,宮裡閱過無事,那麼便會撤走監察。
太清閣一夜之後,有兩個人死在了那裡。
屍體覆白布被抬了出來,跟隨沈靈一起的三十餘部下,在那一夜之後就宣告瓦解,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,除了清除案底的顧謙。
徐瑾是一個性格嚴謹的人,太清閣珍藏卷本的地方十分隱蔽,但是情報司有著避開所有眼目的地方,沈靈在天都情報司的少司首位置上坐了接近二十年,可是他們兩個人,就這麼悄無聲息死在了太清閣。
顧謙從來沒有想過,會發生這種事情。
顧謙來到之後,丫頭就下了椅子,讓出了座位。
她來到了寧奕的身旁,坐了這麼一小會,此時她手裡捏著的包子已經涼了。
場面安靜了那麼一小會。
顧謙輕聲道:「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。」
寧奕搖了搖頭,說道:「我做過壞事,但這一件,與我無關。」
丫頭的心情忽然有些複雜,她欲言又止。
寧奕在桌案底下伸出一隻手,輕輕按在裴煩的膝蓋上,示意丫頭稍安勿躁。
寧奕不動聲色說道:「東西你拿走,我們倆就當沒有見過面。這件事情,信不信由你。」
「沒必要,我信不信並不重要,這件事情已經揭過去了。」顧謙笑著搖了搖頭,道:「我只是好奇小侯爺到底是什麼模樣,所以今日來見一面。」
說完這一句話後,顧謙站起身子,沒有回頭。
他其實說了謊。
顧謙並不是專程來看寧奕的,只是想來看看徐瑾的鋪子......鋪子還在,只是姓徐的卻永遠不在了。
有時候,這一次的離別,就是永別。
顧謙沒有忍住,於是就有了後面,他坐到寧奕的對面,他注視著寧奕的眼睛。
他想看一看,這個間接害死徐瑾的人,到底是什麼模樣。
後來他逐漸冷靜,愈發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,不夠理智。
最後他得出了一個結果。
寧奕並沒有說謊。
……
……
行色匆匆的男人,走到小巷子裡。
衣袍紛飛,落下,他重新換上新的衣袍,之前覆在臉上的麵皮撕下,焚燒。
小巷子裡的火光無人看見,照亮一個男人蒼白的面孔。
徐瑾死了,沈靈也死了。
他昔日的同袍,夥伴,最好的兄弟,在這條小巷裡見面,離別。
說好了一起喝酒......
一字一句,一幀一幀,流淌心底。
不知道為什麼,顧謙心中有痛苦的情緒湧起,卻無法讓他覺得悲傷。
年輕男人蹲下身子,注視著火焰緩慢燒盡。
他眼裡的那團火,最終只剩下一團灰燼。
還有一些火星,有風吹過,似乎就可以復燃。
但是他一腳踩了上去。
踩滅之後,顧謙振了振衣袖,沒有回頭。
(因為這段時間考試,事務繁雜,時間緊迫,不想影響質量,故每天只有一更,中午10點,萬望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