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寧奕的道(下)(2/2)
凡人。
沒有修行的人。
「妖族的胎珠,分為陰陽兩種,除了南疆的那些鬼修,其他人幾乎不會吸納陰氣,而妖族幾乎相反,大多凝結的是陰珠。」徐藏輕描淡寫道:「人族修行的星宿,在妖族看來,若是遇到了陰陽相合,便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補品,這顆隋陽珠,普通人吞下去會爆體而亡,有著聖山心法的修行者可以僥倖不死,但會被撐到殘廢。真正的用途,是破境的時候拿來擴湖,把胸口的星輝湖泊凝結的更大一些,破境的希望便會大上許多。」
「這樣一個大補的補品......被他就這麼吞了,毫無用途,他既沒有被撐死,也沒有殘廢。」徐藏笑了起來:「寧奕當然不是一個普通人。他是一個......先天不足的怪胎,在沒有修行的時候,就這麼吞下了一顆五百年的隋陽珠,想要踏上修行之路,不知道還要吞下多少奇珍異寶。」
週遊的面色有些變了。
「你說他天賦異稟?」
「當然是了,他能得到那枚骨笛的認可,如果能夠順利的踏上修行之路,日後必將萬眾矚目。」
徐藏聲音帶著一絲悠閒,幸災樂禍道:「週遊,你仔細想一想,若是他真的拜入了紫霄宮,那就是一個無底洞了,想要讓他破入前三境,你能拿出千年的隋陽珠出來嗎?那可是其他聖子後三境需要的寶物。」
週遊深吸了一口氣,道:「若是他願意拜入我的門下,我可以親自去北境倒懸海,替他獵殺千年大妖。」
「可以,你週遊當然可以。」徐藏笑的愈發開心,「別說一千年的隋陽珠,就是妖族三千年的妖君,現在也未必是你的對手。可是以後呢?你們道宗說要替他護道,前三境,中三境,後三境,還沒到第十境,半個山門就被吃垮了,破十境命星的時候又該怎麼辦?把三清閣給他吃了?」
週遊沉默了。
他回頭看著寧奕,心底說不清楚的複雜情緒。
徐藏感慨道:「週遊啊,你還是太年輕,想一想,寧奕如果拜入道宗.......這豈不就是一場災難?」
週遊的面色有些複雜,他揉了揉眉心,只覺得內心五味雜陳,最終盯著徐藏,道:「我不相信有這樣的無底洞。」
徐藏撇了撇嘴,道:「在看到你之前,我原本也不相信這世上有生而凝結星輝的人。」
握著細雪的男人,抬起頭來,看著閉起雙眼,張開雙臂,想要擁抱整個星空的少年。
裴煩的頭頂,無數的細碎星輝涌動過來。
寧奕的頭頂則是空空如也。
所有的星屑,無形的有形的,在匯聚湧向裴煩的過程當中,都下意識的避開了寧奕。
少年的胸膛當中,那顆碎裂的隋陽珠,化散開來的血氣,並沒有成為凝結星輝的風暴,而是封鎖在血液當中,孤獨的遊蕩。
五百年的隋陽珠,不過是一口補品罷了。
「看吶.......這是一個多可憐的人?星輝在湧向他的時候,有意識的、無意識的,都避開了他。」
徐藏的聲音帶著一點悲哀,輕輕道:「他是一個生來被大道排擠的人啊,看起來並不像是跟你我一樣的天才。」
前面半句聽得著實有些感慨。
生來被大道排擠。
後面半句聽得週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「他想要自由......他當然有自由,在任何一個宗門待久了,那個宗門的全部上下,都會瘋了的。」徐藏忍不住笑了起來:「我越看他越喜歡,越看他越忍不住想要教導,想到這裡,不由有了一絲的憐憫之情。」
週遊忍不住想要發問,忍了忍,終究沒有忍住,道:「你憐憫什麼?」
「若是我去教他練劍,那麼他這輩子再是驚艷,也不可能超過我了。」
忍住了一腳把徐藏踢下去的衝動,在最後的一段路程當中,週遊再也沒有對徐藏說過一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