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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寧先生,帶我去殺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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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一點點看到自己當初的影子,不是很多。」

寧奕揉了揉眉心。

裴靈素笑了笑,她很少看見寧奕會「多管閒事」,只不過在這個叫「井寧」的少年身上,她看到了原因。

「也不僅僅是因為他……」寧奕笑著解釋道:「還有一個別的原因。」

丫頭提著音調哦了一聲,有些疑惑。

寧奕賣了個關子,笑道:「現在不告訴你,你要是覺得這地兒無趣,咱倆明後天就可以走,順手幫一幫這孩子,之後還要趕路去東土。」

「咦——」裴靈素拉長了聲調,她故作嫌棄道:「還跟我賣關子呢。」

丫頭頓了頓:「我覺得……挺好的。」

寧奕有些微怔。

「畢竟那小傢伙還挺俊氣的。」裴丫頭笑眯眯道:「我們以前不就是想成為現在這樣的人嗎,路見不平一聲吼,該出手時就出手,你今兒在客棧沒動手,我倒是沒想到。」

寧奕苦笑一聲,他搖頭無奈道:「我被人羞辱過,我知道這種感覺……很不好受,這種痛苦不僅僅是一時存在,被侮辱的這一幕會始終在腦海里回放,一輩子都不會再忘記。」

「如果我當時出手了,以後他不一定會感謝我,我帶著他去殺人,他才會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。」

寧奕嘆了口氣,淡淡道:「至於井寧這個少年,一切都好,就是少了點傲氣。」

「他在大漠。」

丫頭幽幽道:「如果錯過了你,再等下一個,不知道又要過多久。」

寧奕沉默下來。

「他的父親,很不容易。」丫頭回想著踏入銀月客棧到現在,那個不顯山不露水的掌柜,總是一副笑臉,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,這客棧能在大漠開如此之久,與這掌柜的隱忍脫不開關係。

有人就是以羞辱弱者為樂。

但是當羞辱一個人,得不到回應,這樣的樂趣也不會長久。

這就是井寧父親的聰明之處,相反,井寧並沒有明白這個道理……他越是反抗,越是倔強,那些惡徒就越喜歡把他拽到泥濘里,打得一身泥

污。

如果你無法給予還擊,那麼就報以微笑。

哪怕……這並不意味著你此刻的心情。

「三更了。」寧奕有些恍惚,他眯起雙眼,看著窗外,大月皎皎。

到了他與井寧約定的時候了。

「你猜他會不會赴約?」寧奕伸出一根手指,「不許動用神念。」

丫頭忍俊不禁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
寧奕皺起眉頭,他緩緩回頭,看著一顆露在窗外的頭顱。

那顆頭顱,在風中搖晃。

「寧先生,我來了。」

艱難的聲音,從井寧的口中傳出,他趴在窗台,努力攀著客棧,腳底搖搖晃晃,面色蒼白,「不用擔心我,這客棧我陪我爹一起蓋的……我很熟。」

寧奕有些惱火,「誰讓你爬窗了?不是說好三更在樓下等著的?」

外面的風沙很大,所以井寧的聲音也有些含糊。

少年的聲音有些委屈,「誰知道您三更會不會在睡覺,是不是還有要緊的事情沒做,會不會把我忘掉?」

寧奕用力揉著眉頭,壓住額頭的青筋,咬牙道:「誰會在三更有重要的事情沒做?」

聲音忽然止住。

寧奕的神情有些古怪。

裴靈素俏臉一紅,原本一隻手摘著白色帷帽準備帶上,此刻忽然抬起另外一隻手,沒好氣的冷哼一聲。

「嗖」的一聲。

丫頭袖袍里掠出一柄玲瓏飛劍,劍身不出鞘,但毫無花哨的撞在窗口,叩砸出一小塊木屑,井寧頓時失去了扶力,身軀向後跌了下來,大字型跌倒在風沙之中。

他有些失神,背後背著的行囊散落開來,一些花里胡哨的破爛玩意兒都零散露出。

幾乎是井寧跌下木樓的瞬間,沙地上已經多出了兩道身影。

寧奕蹲下身子,兩根手指捻起行囊里散落的一件細長物事。

「桃木劍?你以為是去降妖除魔的?」寧奕沒好氣道:「帶這個做什麼?」

丫頭也忍不住笑了,她手指顫抖的拎起一張符紙,上面的墨跡剛剛乾涸,顯然是前不久才刻上去的,「鬼畫符?你畫的?」

「還給我。」

井寧「憤怒」的爬起身子,他用力奪過寧奕手中的桃木劍,惱火咕噥道:「桃木劍就不是劍了?」

他還想拿回那張自己胡亂作畫的符籙,結果望向裴靈素,有些畏懼,嘀咕道:「那符……送給你,便宜你了。」

之所以「畏懼」。

是因為剛剛那把飛劍的速度太快了。

他根本就沒看清……直接就被打得跌到地上。

但是這一抹弧線,他卻永遠也忘不掉。

原來在望月井殺死赴死山二當家的,不是這位寧先生。

而是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。

袖裡飛劍,這是一位女子劍仙嗎?

裴靈素笑意盈盈,以指尖勾動星輝,在符籙上輕輕描了兩筆,遞還給井寧。

「喏,還你。」

井寧瞪大雙眼,還在猶豫。

「不要就算了。」丫頭的話音剛落,這個雞賊的少年就一把把符籙掠了過來,塞入自己的腰囊里,這一次他長了個心眼,沒有與其他符籙混在一起,特地找了個空的兜囊,小心翼翼塞了進去。

井寧拍了拍身上的灰塵。

他認真望向寧奕。

「寧先生,帶我去殺人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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