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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眉心鱗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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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淵君頓了頓,微笑道:「北境野火,永不熄滅……諸位,在經歷了與東妖域白帝的對決之後,我還活著。」

這句話後,先是一片寂靜。

一道道目光,對視,互望。

有人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劍。

城頭的烽燧,在此刻熊熊燃燒,一道又一道的刀光,劍影,在此刻倒映而出,野火璀璨占滿每個人的目光,沉默而肅殺的劍鞘撞擊聲音,鏘然傳遞,盪散開來——

北境野火,永不熄滅!

這道寂靜又鐵血的意志,在聖山劍修的心中轟隆隆傳遞。

北境戰爭的結束……對於親身經歷了這一場戰爭的修行者,是一場意志和體魄上的考驗,也是一次錘鍊。

是一次無聲的涅槃。

應天府的蓮青,神情嚴肅,同樣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劍,他認真開口,一字一句道:「北境野火,永不熄滅。」

他的背後,一片書院弟子舉劍的聲音,如潮水一般。

這道意志,火焰一般倔強燃燒,是裴旻留下來的不屈和堅韌,只需要一點火星,觸之即燃,點之即燒,轟隆隆擴散,而且愈演愈烈。

一片烈潮。

沉淵君笑著望向身前的人群,他忽然覺得……自己所做出的這些犧牲,在謀略和棋局的背後,有著更深層次的意義。

哪怕拋卻與太子的博弈本質,這場戰爭,若是能讓這些大隋未來的年輕人領悟到失去的痛苦,然後更加堅強的活著……便很足夠了。

沉淵君是一個很冷血的人。

也是一個很博愛的人。

千觴君望向師兄的眼神卻難免有些心疼,師兄他懂得如何愛世人,卻不懂得如何愛自己……與白帝的鏖戰,「僥倖」逃得一命,回到將軍府後,險些神魂破碎,就此離開。

將軍府已經承受不起更多的損失。

沉淵君看出

了千觴君眼中的意味,他笑著拍了拍師弟的肩頭,眼裡儘是安慰。

然後他繼續開口,望著滿目高高舉起的長劍。

他也舉起一隻手。

「這是……我在白帝身上揭下來的東西。」沉淵君咧嘴笑了笑,他攤開手掌,那片粘粘在白帝眉心的「鱗片」,沾染著乾涸的鮮血,此刻就被他攥在掌心,鬆開之後,懸浮在空中。

男人沉聲道:「他想殺我……但失敗了。我從他眉心摘下了這片鱗片,他受了很重的傷,東妖域會沉寂很長一段時間,很長很長。」

雷鳴般的轟動響徹長城。

這簡直是神跡一般的消息……誰人都知道,沉淵君勇猛過人,踏破鳳鳴山的那一日,刀劍雙聖,斬下北妖域白海妖聖的頭顱,直接讓一位涅槃境大能命隕灰界。

但沒有人想到,沉淵君竟然能夠與白帝一對一,不吃虧。

甚至揭下眉心鱗。

這件消息,很快會傳出北境,傳到大隋的每一個角落。

沉淵君,就是下一個北境戰神,裴旻。

……

……

喧囂之後,一片安靜。

城主府的茶樓,一間單獨的靜室。

沉淵君在這裡,找到了自己為數不多的,能夠信任的人。

「師尊曾經告訴我,西嶺道宗值得將軍府去相信……」他看著眼前的少年教宗,「我想,這就是徐藏師弟願意把『細雪』都託付給道宗的原因。」

陳懿穿著一身,洗得發白的道袍。

他輕柔笑道:「徐藏先生願意把『細雪』託付給道宗,並非是信得過道宗,而是信得過週遊……不過,您大可以相信我。」

沉淵君的身旁,千觴沉默站著,他的身份雖然暴露,但此刻仍然像是一道影子,不言不語,安靜棲身在漆黑之中。

「這片『眉心鱗』……我想擺脫三清閣的閣老,仔細查閱一下西嶺的道典。」沉淵君誠懇道:「白帝是純血的金翅大鵬鳥,我不明白,為什麼他的身上會出現『鱗片』……這確確實實,是我從他眉心摘下來的。」

陳懿看著那片,推到自己面前的猩紅鱗片。

他沒有拒絕,而是鄭重的將其收回袖袍之中。

陳懿一字一句道:「道宗如今局勢複雜,未來可能會有所動盪,我隱約有失勢之趨,但大先生可以放心……陳懿會把此事如實稟告閣老,茲事重大,西嶺不會忽視。」

沉淵君笑著點了點頭。

陳懿猶豫道:「大先生的面色很難看。」

沉淵君無奈道:「剛剛與白帝打了一架。」

教宗抿起嘴唇,環顧一圈,確認四下無人,他才艱難開口道:「陳懿的修行天賦雖然不高……但有些事情,還是看得很清楚的。」

「白帝,龍皇,是妖族天下的兩位皇帝。大先生修為雖強,但絕不可能是其對手,若是撕下了一片『眉心鱗』,那麼一定付出了更大的代價。」

他直視著沉淵君的眼睛。

「大先生的修為……是否全都毀了?」

黑暗之中,千觴君的心頭咯噔一聲,瞳孔收縮,不敢置信。

沉淵君沉默了很久。

他輕輕點了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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