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長生法(1/2)
春花爛漫,盛放在凍雪之中。
丫頭的左手手邊,一隻顫抖的花骨朵,在風雪之中盛放。
她的眼皮輕輕顫抖,而後……緩緩睜開。
胸口的那朵血花,在寒風吹拂之中,噼里啪啦的碎裂,隨著女孩坐起身子的姿態,化為漫天飛掠的齏粉。
「渡苦海」,幫人渡過苦海。
被封鎖在神海之中的那一縷意識,在雛龍藥的藥力之下,揮發散開,終於艱難的突破了那一層結界。
「咔嚓」一聲。
魂海厚厚的冰層破開。
起身。
女孩惘然四顧。
趕到舊陵山,踏入霧氣之中的沉淵君,還有千觴君,一路徑直而來,沒有耽誤,此刻正好目睹了此刻的畫面,披著紫衫的女孩,從大夢之中醒來,望向霧氣那一邊的寧奕。
兩相對望,一眼萬年。
……
……
「所以,即便她醒了,仍然不容樂觀。」
一片沉默。
空曠的茶樓靜室里,氣氛凝沉,猶如陰雲。
楚綃前輩的白髮,在收斂「風雪原」,以髮簪攏合之後,重新變得漆黑,但其實她剩下來的壽命並不多了,大限將至,沉淵君在小衍山界的那場對決之中,修為全都被打散……她同樣受了重傷。
歲月從未在紫山山主的臉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。
傷勢亦是如此。
她看起來還是那個稚嫩而又年輕的羊角辮女童。
只不過身上多了許多濃郁的寂滅死氣……初春已經來臨,但楚綃像是要倒退回去,回到凜冬,然後擁抱風雪的死去。
時候不多了。
那把紅傘,並沒有再被她隨身帶在左右,而是給了從古棺之中醒來的丫頭。
細雪紅燭,本就最是登對。
當初她和陸聖,緣慳一面,聶紅綾和徐藏又是如此……紫山和蜀山,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因果,在牽扯,拉攏,而又捉弄命運。
這一次,她希望寧奕和裴丫頭,能夠有一個圓滿的結局。
至少能讓這兩把傘,重新合璧,團聚在一起。
茶樓靜室里,有四個人。
楚綃,沉淵君,千觴君,還有寧奕。
沒有丫頭。
紫山山主在說完那句話後,又陷入了一片沉默。
「花有開時,亦會凋落……所有人都會有死去的那一天。」楚綃自嘲地笑了笑,「丫頭醒過來了,但她的身體狀況很不好,非常不好。」
將軍府的兩位師兄,神情難看而又黯淡。
沉淵君攥攏拳頭,沙啞問道:「可有天材地寶可醫?」
這一次,與之前不一樣,若是還有什麼「渡苦海」,那麼他大可以派遣將軍府的人手,甚至親自去找,把那些最珍貴的藥材全都找到,高價買完,不斷為丫頭續命……對他而言,丫頭是將軍府最寶貴的那個人,是師父唯一留下來的子嗣。
不惜一切代價。
「有。」
楚綃輕聲而堅決道:「而且不需要去找……就在他的身上。」
沉淵君和千觴君都是一怔。
望向寧奕。
寧奕沉默低下頭來,他以兩根手指輕輕點在眉心,一片青芒流淌,生字卷浮現而出,幽幽旋轉,同時溢散出絲絲縷縷的光華,這些生機,是最純粹的「長生造化」。
沒什麼比生字卷更強大的「續命寶物」了。
寧奕握緊「生字卷」,一字一句道:「我會一直陪著她……這樣就可以了嗎?」
楚綃只是木然問道:「你覺得你會死麼?」
這個問題沒有任何疑惑。
所有人都會死。
寧奕也一樣……就連「生字卷」的主人都會死,那麼他身邊的人,自然也逃不過這命運。
寧奕咬牙道:「我可以把所有的生機,都給她。」
「那也一樣。」楚綃長嘆一聲,道:「若無意外,就只剩下三年了。」
三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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