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七章 在下寧奕,前來領教(2/2)
鎮靈陣雖強,但也架不住猛攻。
持續不斷打下去,要不了多久,就會被攻破。
「他娘的,寧奕怎麼還沒來?」和尚拽著溫韜道袍衣襟,外面轟鳴,屋內的怒吼有些嘈雜,道:「還有,這幫人怎麼知道老子是『竊火者』的?」
「咳……」溫韜尷尬道:「當初我以為你死在東境了,你也知道,傷天害理的事情坐了那麼多,總是怕報應,於是就用『竊火者』名號頂黑鍋了。」
吳道子聞言,兩眼一黑。
他娘的。
溫韜乾的壞事,也都算在了竊火者的頭上。
今日吳道子「竊火者」的身份坐實……以後各大聖山的追殺肯定少不了。
「我真謝謝你啊。」吳道子面色一陣青紫,氣得牙痒痒,道:「溫胖子,我祝你斷子絕孫。」
溫韜呵呵笑道:「彼此彼此。」
一道劇烈轟鳴,在兩人頭頂炸開,隔著龜文陣法,如一柄重錘落下,震得木屋直顫,險些解體。
幾個人耳邊都是嗡嗡嗡的轟鳴。
一片聒噪聲中,唯有玄鏡極其安靜。小姑娘懷裡摟著昏厥不醒的母親,面色灰白,神情木然,那枚傳訊令再也沒了消息……這才是最打擊最大的事情。
蜀山選擇了傾力相助。
而書院則是選擇了退縮。
谷小雨看到玄鏡這副模樣,一陣揪心,焦急道:「師叔,你快想想辦法啊。」
溫韜也急了,道:「不行老子出去跟他們拼了。」
「看到紅雀下場了嗎?」吳道子呵呵一笑,譏諷道:「你打得過那隻鳥嗎?你拿什麼跟李長壽拼?」
危急時刻,和尚冷靜下來。
他聆聽著木屋陣法外的震響,深吸一口氣,望向溫韜,沉聲道:「按照這個程度……陣紋最多還能撐五十息。此後陣紋若裂,我帶著玄鏡,你帶著谷小雨,分開逃跑,能逃多遠,便看天命了。」
谷小雨攥著掌心,喃喃道:「對不起……是我們連累了你。」
「我們」兩個字,讓玄鏡灰白的面色一怔,只不過更加摟緊母親,更加沉默。
吳道子瞥了眼小傢伙。
谷小雨咬了咬牙,道:「再等一等,小師叔就快到了。」
吳道子已經不說話了。
他開始在心底默默倒數計時……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。
縮在角落裡的玄鏡,聽著屋外飛光四濺的轟鳴,無數的喧囂,還有怒吼,似乎回到了太和血夜的那一刻,沒有人是能夠相信的,沒有人是不會背叛的,她望著那個傻乎乎的少年,這似乎是唯一的那個例外。
至於谷小雨口中的「小師叔」。
呵。
不是她不願信啊。
而是相信這件事情,實在太傷人了。
玄鏡搖了搖頭,嘴唇顫抖的輕聲道:「谷霜……不會再有人來了……你們拋下我吧,不用帶我逃了。」
一直沉默倒數的吳道子,俯瞰看著此刻哀極的少女,淡淡道:「你若不想逃,我一個人樂得輕鬆。」
與此同時,和尚心裡做出了一個很準確的猜測。
「書院不來閻惜嶺,或許與天都達成了某種協議,這個小傢伙畢竟是書院院長的弟子,李長壽大概率會留她一命。不過這樣的話,就是把蜀山賣了啊,寧小子交友不慎,被人騙了。」
他眯起雙眼,把今夜的局勢看穿了。
說白了。
是李長壽借著兩個小傢伙釣魚,憑藉大占卜術封鎖空間,於是釣到蜀山的溫韜,還有自己……然後再借著自己一行人,試圖釣出寧奕。
閻惜嶺到底埋伏了多少人?
如今動手的只有小無量山……剩下的那些伏兵,根本無法估測,比起寧奕沒有趕來,吳道子更傾向於那個傢伙已經來了,只不過一直在暗處觀察,尋找最佳的出場時間。
連天都律法的直射,都停下了,這片山嶺在今夜短暫的淪為無法之地。
這場殺局何其盛大?
如果只是為了逼迫寧奕現身——
那麼他反而希望……寧奕不要出現!
倒數時間一點一點逼近,谷小雨蹲下身子,盯著玄鏡那雙木然的眼瞳,小傢伙低聲道:「玄鏡……你相信我麼?」
少女看著谷小雨,輕輕笑了笑。
這笑已是答案。
「我帶你逃,我跟兩個師叔分開,分別從三個方向逃,是有機會逃掉的。」谷小雨深吸一口氣,「就算……就算書院來不了,小師叔也一定會來!」
話音落下。
束薪君一縷劍氣,劈開黑夜,八枚龜裂的陣紋陡然破碎,木屋的禁制瞬間破開,連同著一整間木屋,一同炸裂開來!
而與此同時,一道熾烈的劍光如煌煌雷霆,從九霄落下——
長夜被撕開。
雷光渲染,大地銀白,盤坐空地逗弄紅雀的李長壽停住了動作。
當這一切恢復之時。
木屋之外,多了一道身影。
單手捻住劍柄,細雪劍鞘上挑的寧奕,如一座沉穩之高山,站在谷小雨身前,劍氣簌簌落下,木屑和殺意在三尺之外冰消雪融。
這道劍氣雷光,經久不息,懸在閻惜嶺上空,不僅僅照亮小無量山的四十九位劍修,還照亮的西嶺道宗調遣的十字小組,數百人的麻袍道者,以及山嶺之外,懸而不發的天都鐵騎,前前後後,近千餘人。
天都鐵律為他而閃爍。
長光浩蕩,殺局隱現。
寧奕看清了這一切。
那位小閣老停下蹂躪紅雀的動作,心想這世上果然許多事情是自己無法理解的……看樣子寧奕似乎已經提前預知了這場殺局大概的規模,但最終還是做出了「不理智」的選擇。
人果然是不一樣的。
黑袍鼓盪。
黑袍年輕男人看著遠方的李長壽,拔劍出鞘,劍尖上挑,映襯滾滾雷光。
寧奕輕聲笑道。
「不就是一場殺局嗎?」
「在下寧奕,前來領教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