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七章 決戰東境大澤(2/2)
失望,痛恨,憤怒。
甘露先生是一個極其果斷的人,尤其在殺人這一方面……他畢生殺人,從未猶豫過一剎。
而在此時,他猶豫了。
他本該在見面之時,將二殿下,與那十四位災劫,一同斬殺。
「我……不願你死在寧奕劍下。」
韓約輕聲道:「白鯨,我現在放你離開……你可以選擇逃出大澤,也可以選擇,留著這裡,等我救你。」
他最終還是給李白鯨留了一條路。
若李白鯨選擇離開,那麼是生是死,都與他無關。
若二殿下選擇留在這裡。
那麼他說什麼,都要重開大澤世界的六道輪迴,嘗試救他一命。
但……若是嘗試一切辦法,救不了渡不回。
那麼他,還是會殺李白鯨。
琉璃山下。
李白鯨怔怔看著書生,先生果然如之前所說那般,將他救出大殿,便棄之不
管……重回穹宇,與那道灼烈劍芒撞在一起。
兩人打得不可開交。
二皇子站在琉璃山腳,猶如一具行屍走肉,在這一刻,他陡然回憶起那個陰翳中男人對自己所說的話。
「黑暗中,留有我的冠冕……」
李白鯨忽然捂住自己面頰,十指如鉤,劃破麵皮,撕扯出觸目驚心的血紅痕跡。
他喉嚨里盪出嗬嗬嗬的殘破笑聲。
可笑。
太可笑了。
若冠冕不能沐浴光明,那麼王座無意義。
他到這一刻才明白,原來東境這一場棋局的輸贏,不在於甲子城勝負,不在於哪一戰成敗,不在於大澤是否還在,甚至不在於自己活著,死去,先生活著,死去。
哪怕拼至一兵一卒,耗至大澤血枯,自己被斬掉頭顱,他都不算輸家。
他在與整座大隋天下斗。
而如今……他是真的輸了。哪怕能夠贏下甲子城,再贏下自己兄長,贏下一切,都失去了意義。
先生對自己說過,有時候為了完成一件事情,可以不擇手段。
先生還對自己說過,無論什麼時候,都不可以放棄底線。
自己……混淆了界限,於是……失去了底線啊。
狂風吹動著這個殘破的身軀,跌跌撞撞,向著琉璃山外的方向走去。
趁著思緒還滾燙,意識還清醒,李白鯨做出了他的選擇。
他選擇……離開。
離開即將這片重塑六道輪迴的大澤。
……
……
長空浩蕩,風雷震顫,雲層之中,有一輛劍器輦車速度飛快,不斷擊碎虛空,跨越空間,進行「旅途」。
劍器輦車之上,一男一女,神情漠然。
在這輛輦車出動,掠出靈山的那一刻,遙隔千里的天都紅拂河便不太平了。
大隋鐵律,嚴格限制了涅槃境的出手。
此刻。
雲層滾動,雷霆震響。
一道巨大落雷從穹頂垂落,硬生生將天地切為兩半,這道落雷並非一閃即逝,而是如壁畫一般懸掛天地之間。
於是這輛劍器輦車,只能懸浮停滯。
雷光之中,緩緩漂浮出一位白衫老人,鬚髮潔白如雪,整個人巍峨神聖如天庭神靈。
「雷雲子。」辜聖主坐在劍器輦車上,面無表情道:「您在紅拂河內休息得很好,何必來到這塵間蹚渾水。」
白衫老者神情複雜,只是輕嘆一聲,邁出一步,攔在輦車之前,表明了自己的立場。
在他身旁,還有一位另外一位早就出世的紅拂河大能。
酒泉子輕聲道:「二位請留步。前方是東境戰爭區域,還請牢記鐵律……克己制怒。」
劍器輦車之上,一陣沉默。
宋雀輕聲道:「我兒子宋淨蓮,死在甲子城了。」
這番話出,兩位攔路涅槃,皆是神情難看。
酒泉子咬牙道:「太子殿下已經親征東境,兩撥大軍正在廝殺,二位……當真連這片刻都等不得?」
「笑話。」
大客卿緩緩從劍器輦車上站起身子,「我兒子的仇,還需要外人幫忙來報?」
「趕緊滾開。」他面無表情,下了最後通牒,「否則……連你們一起打。」
(晚點還有一章,等不及的可以先睡了。)